第28章 第二十八章(1 / 1)

岁今朝 珏笙 3194 字 11天前

许黟抬脚走近将林姜扶起来,身后靠好靠垫才转头去桌边倒水。

将茶盏递给林姜时许黟毫无预兆的开口:“当真是不怕死吗?”

林姜伸出得手微顿,随后还是将茶盏接过。

茶盏握在手里来回摩挲林姜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许黟见状也不恼火,坐在一旁替林姜按了按被角听着渐进的脚步止了声。

太医进来先是冲着许黟行礼随后才替林姜把脉。

约摸过了一会太医才起身回话:“世子,郡主的身子已无大碍不过还需要加以休息才可恢复。”

许黟闻言颔首:“多谢太医!”

“世子客气了,我还得去向陛下禀报先走了。”

“太医慢走,木南送送太医!”

“是,世子!”

太医走后屋内重新只剩下二人,许黟目光微移到林姜脸上。

后者低头不语,可摩挲着茶盏的手出卖了她的心思。

许黟见此也不着急,手撑在其茶盏底下示意她喝水。

毕竟兴师问罪是一方面,到底是她身体更重要。

盯着林姜将茶盏的水喝完,又端起一旁让下人们置办的粥。

舀了一勺粥递到林姜面前,后者疑惑许黟幽幽开口:“张嘴!”

林姜见状慌忙摆手:“许黟我不饿的!”

许黟手僵在半空中盯着林姜:“张嘴!”

见许黟不肯林姜还是老老实实的张嘴将粥吃了进去,许黟舀下一勺的时候似是无意似是有意:“你昏昏沉沉这半月之久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不吃点东西你如何有力气?!”

“半个月?!”林姜眸色中满是震惊,她本以为自己昏睡了最多只是几日而已。

许黟看林姜这幅震惊的模样倒是稀奇,随后轻笑:“不然你以为你睡了几日?”

“我以为……不过几日而已。”

许黟闻言微微摇头看着林姜将粥吞下去才说话:“本来昏睡了三日你都恢复意识了,结果你这身子骨反复高热直到昨日才彻底退了。”

“这么久……”

“若非北坪没有将领我父亲都要冲过来收拾我了。”

想起书信之中父亲暴怒的言语许黟就有些头疼。

“这事本与你和兄长无关啊!”

林姜吃的差不多了许黟将粥碗安置在一旁的桌子上随后眸色清明盯着林姜。

“所以,你是真的不稀罕你这条命吗?”

林姜不言语只是盯着许黟。

一瞬以后林姜低下头还是不吭声,这次许黟可没打算轻松的放过她。

只是见林姜不说话也不着急斜靠在床榻旁自言自语:“安睦那家伙虽然是个好色之徒,胆大妄为没脑子的人,但是他不是习武之人户部尚书也未曾教授过安睦武术。”

林姜:“……”

“但你不同,虽然丞相不喜你习武但是教授过你防身之术。”

林姜:“……”

许黟看着林姜还是不言语深吸了一口气指尖轻扣床案嘴角轻挑。

“那一簪子是冲着心脉去的,停下来的位置虽险却也恰到好处。”

轻扣床案的声音似是在敲击着林姜的心防,见林姜神色不自然许黟终究是砸了最后一锤:“而我赶过去的时候恰巧看到的是安睦在用簪子伤你,或者换句话说那个角度不论谁路过看到的都只会是安睦动的手!”

沉默良久林姜的声音才传出来:“对不起~”

“哪错了?”

林姜微楞随后才回答:“我不该算计安睦!”

许黟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抬手冲着林姜的脑门就是一记暴扣,后者捂着脑门看着许黟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你,你干嘛啊?我都说我错了!”

见许黟抬手还打算打她林姜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许黟见状只得叹了口气。

“我可是说你这件事情做错了?”

听着许黟恨铁不成钢的声音林姜有些疑惑,难道不是斥责自己算计别人吗?

二人僵持良久许黟才开口询问:“所以当年事到底是什么事?”

林姜眨巴着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却不回答许黟的问题。

后者瞧着这幅德行便换了个问题:“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盏酒水有问题?”

林姜颔首稍加犹豫之后才开口:“安睦和季宁不同,如果说季宁只是嚣张跋扈容易被人利用,那安睦这个人就是个心思暗沉善于利用人的主。”

许黟:“”

“我们自小不对付,安睦又是个好色之徒引诱他动手只要顺着他的计划往下走就行了。”

许黟指尖微顿随后凑近看着林姜,林姜被许黟突然的动作一惊整个人就往后挪了一节。

还没缓过神却听见许黟不温不火的声音:“所以,当时在北坪装出来的乖巧可爱都是假的?”

林姜自知许黟一定会问到这个问题,深吸了口气:“算不上,许黟哥哥我向来不知道你到底想如何,我身在北坪却也算的上是寄人篱下先别说我本就不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就算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嚣张跋扈不太合适吧?”

“但我瞧着你在二殿下面前挺嚣张跋扈的啊,还有袁文和你那个好姐妹身边。”

林姜:“我”

“说到底”许黟稍加停顿:“林姜这件事不论初始缘由如何,你断定北坪侯府和陛下不会在毫无依据的前提下偏袒与你吧。”

门外驻足偷听的几个人听见这句话也是心底一紧随后屋内林姜略微嘲讽的声音传了出来:“难道不是吗?”

屋内许黟同林姜二人四目相对,林姜眼底不加掩饰的嘲讽看的许黟有点心惊表面却不动声色。

而屋外的人手掌却不由得攥紧

许黟往后撤了一步微微耸肩:“行吧,我们聊点别的。”

林姜面对许黟突然间的放过虽然诧异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毕竟她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纠缠。

“等你身子彻底好了我们就回北坪。”

“好!”

“桑容说要见你,早前你没清醒我便没让她来你若想见使唤木南去请就行。”

“好。”

“林伯父对你应该很好吧,你这个说话偶尔直来直去的模样倒像是伯父娇惯出来的。”

林姜听见这话轻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是陛下,幼时陛下宠溺我惯的我无法无天的因此陛下没少被我父亲数落。”

“太子好像也很宠溺你啊?”

“太子大哥宠溺我带来的麻烦你没看到吗?”

“二殿下呢?”

“二哥哥都是以往带着我闯祸的人,小时候他没少被我爹爹提着去找陛下兴师问罪。”

“哦~你说的当年事是不是跟那年粮草出问题差点要了你爹的命有关”

“对”啊。

最后那个啊字林姜没能说出口,她静静地盯着许黟才意识到刚刚这人的一连串询问是为了套自己的话。

而自己竟然聊着聊着放松了警惕,她本该知道的许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许黟瞧着林姜紧张的神色摩挲着下巴有些疑惑。

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林姜身子不自觉的僵硬。

她在害怕。

可是问题是她在害怕什么以她受的宠爱理应更硬气一些才是。

想不通许黟打算直接问,反正一不做二不休。

“为何当年不同陛下说?”

林姜:“”

“是不想,还是不能?”

长久的安静之后是林姜略带无奈的声音:“是不能。”

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都不能将这件事情搬上桌子。

林姜眸色冷静同许黟四目相对,许久之后撇过头看向一旁的茶盏。

双唇微启。

当年事发之后林姜为了保全父亲安全只得委曲求全。

她忍受的了季宁的欺负,她甚至扛得住安睦那个色痞言语之间的侮辱那个时候她只求父亲安康。

许黟总是问她当时为何不禀告陛下请陛下做主。

林姜轻笑想起父亲那时候出征之前说的话。

林家位高权重遭人忌惮和嫉妒是正常的,可是谁家能被皇帝毫无忌惮的相待?

久而久之朝堂之上总有些人会对这个皇帝失去耐心。

林家不忍,便是变相的将皇帝推上了最不安定的情况。

“当年战争四起,北坪不宁南疆亦然倘若那时候有人想推翻这个朝廷简直是轻而易举。”

“那伯父”

林姜听见这话轻叹:“我知道陛下自我走之后一直在查问这件事可是谁都没有实证,也不会找到实证的。”

在药物之中下手,长此以往根本无人会察觉得到。

更别说现如今再找凶手了。

许黟手指微僵眸色中充斥着些不可置信,林姜见状则颔首低眉。

她知道许黟猜到了。

“你当真不怕陛下灭了户部兵部两家!”想通林姜是为了什么之后许黟才开口,只是语气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陛下不会的,陛下从来不是个暴君倘若他是我父亲同许伯父不会被受宠信,倘若他是那只怕当年一点点的事情都会让陛下早早动手而非一直求个死证!”

当今陛下远比他们知道的更会稳定朝堂稳定人心。

许黟往后挪了挪靠在了床榻边,眸光流转终是叹口气。

“所以,这一出戏码其实不是为了你父亲,而是为了让陛下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