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陈黥搬来了躺椅在院下乘凉，风轻轻，树叶都在和着摇曳，这座旧日城墙的小镇在傍晚时分就安静了下来，没有喧嚣杂尘，有的仅是自然静谧。

“小雅，有事和姐姐说？”陈黥听见了屋子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明明是在向她靠近，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她回头一看，正巧发现了躲在红柱后的陈韵雅，羞怯地探头，意识到自己暴露后又缩了回去，像极了受惊的小白兔。

陈黥又唤了几句，陈雅韵才畏手畏脚地从柱子后走过来，亮晶晶的眸子眨巴眨巴着，两手抓着书本和笔：“姐姐，以前，听街坊里的爷爷奶奶提过你，说你读书可厉害了。”

“嗯？”陈黥朝她挑了挑眉。

陈雅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咧着嘴笑得羞涩：“我，成绩不好，爸爸妈妈都说我以后不会有出息，可我，挺喜欢读书的，虽然······”

陈雅韵说着说着就没说了，低着头，绞弄着书本，额角渗出了透亮的细汗。

陈黥打量了她好几秒，喟叹了一声，伸手把她拉到了跟前：“小雅啊，姐姐当年要是有你一半爱学习就好了。”

“啊？姐姐不爱学习吗？”陈雅韵认真地看着她。

陈黥捏着她的小手摇了摇头：“对啊，姐姐要是有小雅一半好看，有小雅一半爱学习啊，当年肯定有很多人追，而不是像现在，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

“什么啊，姐姐才好看呢，姐姐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再说了······”陈雅韵咬了咬唇：“这两者有什么联系······”

“当然有啊。”陈黥也认真地回望她：“做事认真又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啊，最讨人喜欢了，比如啊，我家小雅就是一个。”

“才没有，都没人喜欢我，她们都嫌弃我成绩差。”

“小雅哪是成绩差哦，小雅啊，只是用错了方法，走错了路。”

“方法吗？”陈雅韵的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陈黥的眼底抹过一丝忧伤，对上陈雅韵的眸子，又是明媚的笑容：“对啊，就像人走进了死胡同里，只要换条路子啊，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专注在错误的事情上，所有的付出，都是徒劳罢了。

“姐姐和隔壁的哥哥说的一样呢。”

陈黥愣了下：“隔壁的哥哥？”

“嗯！是个特别好的哥哥，姐姐也认识的。”陈雅韵冲她猛点头：“不过隔壁的那位哥哥不常回来，但听说昨天回来了呢，还说要给弟弟买新电脑！”

哥哥？

陈黥的脑海闪过了一张稚嫩的小脸蛋，心跳不知为何乱了节拍。

难道······

虚掩的大院门被人拉开，伴随着咯吱一声，只见陈雅韵似是看到了谁，高兴地扬起手臂朝门口挥手：“姐姐，是文钧哥哥来了！”

文······文钧！张文钧！

陈黥的瞳孔在骤然间缩成了针孔状，心率乱了个彻底，记忆里的那抹身影渐渐清晰。

记得的，陈黥记得的，她那残破的斑驳过往里，曾经也出现过一缕铺散心间的金灿暖光，然而，后来这缕光芒不见了，陈黥的旧年，也随之丢弃在了不知名角落。

积了灰，染了雪。

可如今，这缕暖光似乎回来了，就在院前站着，眸光细碎地深望着她。

陈黥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故作平淡的“文”字卡在嗓子眼。

她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一半失望，一半愕然。

顾-暮-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