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这边。

孙慧的手段不像王文君那么疾风骤雨。

她就是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调，一点一点扒下孟婉晴的防备。

“说吧。”

“那小子还给你弄了什么稀罕物件？”

这话问得不急不躁，跟拉家常似的，但孟婉晴脑门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她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手心全都是汗水。

“妈……”

“真没多少东西。”

“就……就一条洋丝巾，还有一根正红色的口红。”

她跟白若雪一样，默契地把香水藏在了心底。

虽然没提前商量过，但这种事根本不用商量。

香水那味道太明显了，一旦拿出来，她妈绝对会像上次那样直接“代为保管”。

保管是假，据为己有才是真。

“丝巾？口红？”

孙慧念叨了这两样东西，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拿出来妈看看，那小子的眼光到底有多好。”

孟婉晴强装镇定地抬起头。

“没带回来。”

“我走得急，那些东西都放在鼓楼那边屋里了。”

孙慧心里头全是不信，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没说话。

没追问，也没发火，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

这一看就是足足十秒钟。

这十秒钟对孟婉晴来说，比一年还要漫长。

她能感觉到她妈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不是怀疑，而是笃定。

笃定她在撒谎，笃定她还藏了更好的宝贝。

就在孟婉晴快要承受不住，准备把香水全盘托出的时候。

孙慧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时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不高兴。

“没带回来就算了。”

“大过年的，妈也不为难你。”

“这金镯子你收好，别丢三落四的。”

孟婉晴如释重负，赶紧把镯子揣进贴身的兜里。

她心里又惊又喜，觉得今天这一关总算是混过去了。

只要香水保住了，剩下的事过完年再说。

可她高兴得太早了。

孙慧看着她把东西收好，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婉晴啊，妈以前教过你。”

“女人要拢住男人的心，光靠长相和温顺是不够的。”

“还得有点手段。”

孟婉晴愣了一下，不知道她妈怎么突然扯到这个话头上来了。

“这林卫东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能在外头弄来这么多稀罕物，说明这人心思活泛，路子野。”

“这种男人，心思也野。”

“不会被一个女人拴死。”

“你们三个跟着他，以后这后院里的麻烦事肯定少不了。”

孟婉晴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妈，我会注意的。”

“卫东对我们挺好的，他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孙慧看着闺女这副死心塌地的样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自家这个闺女什么都好，长得水灵，脾气温婉，还做得一手好菜。

就是这性子太软，容易被人拿捏。

她们那三个丫头里头，娄晓娥心眼最多，最精明。

白若雪那丫头性子直，是个火爆脾气，谁惹了她准没好果子吃。

就自己家这个婉晴，最老实，也最容易吃亏。

偏偏最老实的那个，往往也是在这类事情上最容易受委屈的那个。

“婉晴。”

“嗯？”

“初三那天，那小子是不是要来？”

孟婉晴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件事林卫东嘱咐过，她还在盘算着怎么开口呢，怎么她妈先知道了？

“妈，您怎么知道的？”

孙慧轻轻一笑。

“你以为妈什么都不知道？”

“你谭阿姨刚才打了个电话过来，让我们初三去娄家坐坐。”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你们家那位要在初三摆道场了。”

孟婉晴咬了咬嘴唇，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嗯。”

“他说要跟三家老当家的谈透彻了。”

孙慧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谈透彻了好。”

“这种事情，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没名没分的成天在外面野，传出去也不好。”

孙慧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不过婉晴！”

“你心里得有个底。”

“不管初三谈成什么样，你记住一件事。”

“咱们孟家的闺女，不低三下四地过日子。”

“他要是没那个诚意，或者想拿捏咱们。”

“趁早拉倒！”

“咱们孟家虽然比不上娄家，但也犯不着上赶着倒贴。”

孟婉晴听着这番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着急。

感动的是母亲护着自己。

着急的是怕初三那天大人们闹僵了，让林卫东下不来台。

她鼻子一酸，忍不住替林卫东辩解起来。

“妈……”

“他真的很好。”

“他人长得精神，也有本事，更懂得疼人。”

“而且他对我们从来都不小气。”

“您是没看见。”

“平常人家现在连棒子面都吃不饱，只能吃窝头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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