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他的身,就是标(1 / 1)

第606章他的身,就是标(第1/2页)

话没说完,一团裹着旧布的沉东西,直接砸进炮崽怀里。

炮崽下意识抱住。

一摸形状,竟又是一把枪。

鹰眼靠在门框边解释,“刚校好的。”

“膛线新,枪托削过,适合你。”

“记住,前三发弹道偏左半寸,打过五发以后,基本归正。”

毕竟是努力拼装出来的枪,弹道有些偏左已经尽他们之力校正。

说完,鹰眼反手拍了拍门框,转身就走进夜色里。

狂哥也没多待,往外走了两步甩下一句狠话。

“晚上睡死点,明天开训。”

“再敢给老子丢人,腿给你打折!”

两个煞星来得快,走得也快。

院子里转眼又只剩下风声。

炮崽抱着那把枪,直愣愣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掀开粗布一角。

月光下,枪身泛着冷冷的铁色。

木制枪托上,还有一排排很细的刀痕,顺着他平时持枪的姿势打磨过。

这绝不是……什么库房里随手发下来的配发品!

……

第二天清晨,起床号一响,直接把冬日最后一点安静撕碎。

南方赤色军团整编后,针对江淮水网地带的半月军政整训启动。

第一项,武装越野五公里后,原地涉水过河,外加烂泥地战术机动。

先锋团驻地外三里,就是一大片连着老芦苇荡的浅水河网。

冬末的河面上,还漂着一层碎冰茬。

底下的黑烂泥不知道沤了多少年,一脚踩下去,谁也不知道下面是硬底还是软坑。

团长手里的红旗一挥,各班立刻按战斗编组,嗷嗷叫着冲进水网。

结果刚下去不到十秒,队形就被烂泥一巴掌糊散了。

“扑通!”

耗子一脚踩进一处看着才没过膝盖的泥坑。

下一瞬,他重心一空,整个人像被水鬼拽住一样,直接往下陷。

黑臭的烂泥眨眼就没到后腰。

他本能地乱扑腾,结果越挣扎陷得越深。

张嘴刚要喊,一口腥臭泥水就倒灌进嗓子眼。

“咳咳咳!”

“草!救命!”

“这底下是个无底洞啊!”

旁边两个战士赶紧把枪托伸过去,连拖带拽,才把耗子从泥坑里薅出来。

他堂堂耗子,竟也有一天会翻车。

另一边的新兵连更惨。

一些新兵本就怕水。

再加上冬天河水阴冷刺骨,刚一趟下去,整个人都冻僵了,胳膊腿根本不听使唤。

有个新兵牙关“咔咔”直打颤,死活不敢往齐腰深的地方走。

后面的人一冲上来,直接把他撞得连滚带爬,然后整个队伍挤在泥水里乱成一锅粥。

岸上,狂哥吊着一只胳膊,红着眼睛在烂泥滩边来回转,恨不得跳下去亲自骂人。

可脚尖刚沾水,就被软软一把揪住领子拽了回来。

“你给我回来!”

软软盯着狂哥快要养好的肩膀,声音又急又硬。

“伤口沾了这种脏水,感染了怎么办?”

“你真想让人把胳膊给你锯了?”

在伤员这摊事上,软软说一句,比团长拍桌子都好使。

狂哥憋屈得直跺脚,只能伸长脖子,冲水里的泥猴子们狂吼。

“耗子!你瞎啊!左边那片颜色发黑的泥别踩!”

“看水面!有气泡冒的地方,底下全是软泥!”

“绕过去!绕过去啊蠢货!”

喊归喊。

冰水里那群冻得脑子发木的人,根本顾不上听。

就在新兵们快被这片烂泥地折磨到绝望时,岸边高坡上忽然亮起一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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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两堆,十几堆篝火顺着河岸烧了起来。

卫生班的女兵和后勤战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推来了三板车干劈柴。

有人劈柴,有人架锅,有人往锅里倒水。

软软已经挽着袖子站在大铁锅旁边,直接分派人手。

“这边火别断,碗摆开!”

“冻得发紫的先灌热汤,脚麻的全给我拉到火边检查!”

“谁敢硬撑不说,别怪我翻脸!”

大锅里的水很快滚开,粗盐撒进去,拳头大的老姜块丢进去。

又辣又咸的味道,顺着寒风扑进河道里。

狂哥和几个在岸上的伤员一看,也赶紧冲过去帮忙。

添柴的添柴,摆碗的摆碗。

狂哥一边往火堆里塞柴,一边还不忘回头吼。

“都给老子看见没有,爬上来就有火烤,有汤喝!”

“谁他妈掉链子,老子拿姜汤灌死他!”

水里的战士们冻得嘴唇发紫。

可他们望着岸上那一排火,眼底终于有了点活气。

再拼一把。

只要冲过去,就能上岸。

有火,有热汤,有人在岸上等着他们!

儿就在岸上岸下,刚刚稳住这口气的时候。

哗啦一声,水网最中心,水流最急最深的地方,突然炸开大片水花。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老班长竟脱了衣服,光着上半身下水。

冬日惨白的光落在他身上,其脊背上横七竖八全是旧伤,一道压着一道。

老班长此刻已经踩碎浮冰,扎进了最深的河道。

黑水一下没到他胸口,冰碴子贴着皮肉往下刮。

他脸色白了一瞬,却没退半步。

深水暗沟里,有一根被洪水冲来的烂沉木,半截嵌在泥里,半截泡在水下。

老班长弯下腰,双手扎进泥水里摸索。

摸到松动处后,他先用肩膀顶,再用膝盖抵住。

沉木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又往下压了半个身子,黑水没过他的下巴。

岸边有人急得喊了一声。

“排长!”

老班长没回头。

他从泥水里抬起脸,吐出一口黑水,双手扣住沉木一端。

“嘿!”

一声闷吼从老班长胸腔里挤出来,那根沉木终于松了一点。

然后老班长借着水的浮力,一寸一寸把沉木撬起半截,再把一头扛上肩膀。

黑泥顺着木头往下流,浇了他满头满脸,又顺着他背上那些旧伤滚下来。

老班长扛着沉木,一步一步往前蹚。

每一步都慢。

每一步都重。

最后,老班长把那根沉木横在最深的暗沟处,自己站在冰水里用肩膀死死顶住。

岸上岸下,全静了。

新兵们盯着那个被冰水泡得发白,却始终没弯下去的脊梁。

下一秒,那还用说啥?

尖刀排排长都站到最深处去了,他们还能怕一口冷水?

“冲!”

有人喊了一声,众新兵咬着牙,红着眼,一个接一个扑进深水区。

有人呛了水,有人摔进泥里,有人冻得嘴唇发青。

可这一次,没人再往后缩。

他们抓着根根沉木,抓着前面战友的肩膀,踩着冰冷刺骨的黑水,一点一点往前挪。

岸上的篝火烧得更旺,姜汤在锅里翻滚。

狂哥站在火光边,吊着胳膊,嗓子都快喊哑了。

“别停!都他妈别停!”

“过了这条河,你们就知道,江淮的水网没那么吓人!”

“它吃人,咱们就学会怎么从它嘴里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