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出了问题,由我负责!(1 / 1)

耗子抱着弹药箱就往门外跑。

炮崽憋着笑,赶紧招呼七班战士搬运罐头和弹药。

狂哥才追出去两步,围墙外便传来担架队急促的喊声。

“让路!”

“重伤员还有气,快送卫生点!”

狂哥脚下一停,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退了下去。

新任连长躺在担架上,胸前裹着厚厚的纱布,鲜血仍在不断往外渗。

他的一条手臂垂在担架边缘,随着卫生员的脚步轻轻晃动。

狂哥站在原地,看着担架沿交通壕迅速远去。

战争,还没有完啊……

而此刻,刚拿下的前沿围子里,电话兵已经扯好线路接通上面。

团长抓起摇把电话,迎着院外密集的枪声扯开嗓门。

“报告!西侧前沿阵地已经拿下!”

“顽军守军大部被俘,仓库和弹药正在清点!”

听筒里沙沙响了几声,团长一一答完,最后立正,回了一声短促的“是”,这才撂下听筒。

屋里几个干部刚想松口气,团长已经大步迈到一扇被炮火震裂的窗边。

几百米外,大围子的墙体已经沉进暮色。

正门后方,一座复合碉堡高高压在围墙上,三层射击孔密密麻麻跟蜂窝一样。

围墙外的壕沟也更深,更宽。

只要碉堡里的机枪左右一扫,那片开阔地上连条能趴人的缝都没有。

刚刚拿下的前沿围子,和它比起来最多算道门槛。

团长盯着那座碉堡看了几息。

“炮弹呢?”

炮兵连连长喉结动了动,没说话,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破油布。

下面只躺着一发受潮炮弹。

“后面还有几发兵工厂复装的炮弹,正在往这边送。”

炮兵连连长拍掉手上的炮灰,声音发哑。

“可那些弹能不能响,谁也不敢保证。”

团长弯腰捡起军帽,一把扣回头上。

“先把这发受潮的送上去!”

“黄昏,总攻!”

命令传下。

不到半个时辰,二营便借着新挖的壕沟压到前沿。

大围子里的顽军守军显然也闻到了危险,墙头、壕沟和碉堡全部进了人。

先锋团的第一轮冲锋刚越过出发阵地,顽军的正门主碉堡便亮起六道火舌。

二营拼死往前拱了不到五十米,就被这张火力网死死压回弹坑。

十分钟后,冲锋号再次响起,爆破组扛着炸药包冲出掩体。

他们连滚带爬,刚摸到第一道壕沟边缘,顽军主碉堡侧面的射击孔突然洞开,一长串子弹顺着沟底泼了过来。

两名爆破手身体一歪,连人带炸药一起滚进烂泥水。

“撤回来!”

“先拖人!炸药包也别丢!”

后面的战士红着眼扑上去,抓住战友的绑腿把人往土坎后面拽,机枪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一路咬来。

泥水、草根和碎土扑了几人满头满脸。

从前线抬下来的担架,很快塞满了临时卫生站。

软软“扑通”一声跪在两副担架中间,膝盖直接压进了血水。

她一剪刀绞开伤员的裤腿,把止血带绕上大腿,用尽全力勒紧。

“轻伤去东墙根!”

“能走的自己走,别占担架!”

“腹部中弹的不能灌水!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又有两副担架从门外抬进来。

“放下就出去!”

“别堵门,外面还有人!”

软软平时温软的嗓子早已喊哑,手里的剪刀却一刻没停。

门边盛废纱布的木盆很快堆满。

她脚边那包干净纱布,则一点点瘪了下去。

前线,狂哥憋屈的趴在一处半塌的土坎后,一发流弹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主碉堡的射界太毒。

正面,两翼,壕沟,全被锁死了。

真没法冲。

耗子缩在土坎侧面,盯着敌人的枪口转了半天,下嘴唇都咬出了血。

最后,他摇了摇头。

“班长,绕不开。”

这回顽军是真没留下死角,无缝可钻。

碉堡里的机枪互相补位,外围壕沟还被修成了直角。

他们无论从哪边冒头,都会撞进至少两挺重机枪的射界。

“砰!”

鹰眼从土坎缝隙里架起步枪,一枪打掉刚顶上来的顽军射手。

可不到半分钟,又一名机枪手踩着同伴的尸体补上空位。

不远处,炮崽连续开了数枪,才将两个射击孔熄火。

但几息之后,新的火光再次从孔洞里喷了出来。

“里面人太多。”

鹰眼缩回枪口,快速拉栓退壳。

“靠点名,压不住整张火力网。”

话音刚落,后方那门宝贝山炮终于吼了一声。

那发受潮炮弹带着一阵不正常的破音掠过头顶,一头砸向大围子。

轰!

泥土和碎砖冲天而起。

炮弹偏离主碉堡足足七八米,没碰到正门,却啃掉了墙角的一处侧翼火力点。

那边的枪声终于停了。

可主碉堡里的六挺机枪,依旧在往外泼洒弹雨,正门仍被封得死死的。

蓝星直播间里,早就没了之前的笑声。

“这回是真撞上硬骨头了,顽军守军的火力分层和补位全是按实战来的。”

“正门外没有反斜面,也没有可用的死角,硬冲就是拿人命换距离,还不一定换的成功。”

“可不拔掉它,前面死的那些战士,还有几千人挖了一整夜的交通壕,就全白搭了。”

太阳彻底贴住地平线时,后方弹药队终于赶到。

几名战士抬着两个破木箱,一路沿交通壕小跑。

到了炮位附近,他们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雷上。

木箱刚落地,炮兵连连长便用撬棍挑开盖板,只往里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四发炮弹。

弹壳上全是重新打磨的刮痕,弹带有宽有窄,连底火都是从旧弹壳上拆下来重新拼装的。

炮兵连连长小心抱起其中一发,贴近耳侧轻轻晃了一下,里面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手一下停住。

“药室没压实。”

炮兵连连长把炮弹放回木花里,起身拽住团长。

“团长,好炮弹一发都没有了。”

“这四发全是土法复装弹,发射药不匀,气密也有问题。”

他指了指旁边的山炮。

“打偏,哑火都算轻的。”

“最怕的是炮弹还没出去,先在膛里炸了。”

团长下颌绷紧。

“炮怎么样?”

“炮膛本来就有暗伤。”炮兵连连长双眼布满血丝。

“再炸一次,这门炮保不住。”

“炮位上的兄弟,也一个都跑不了。”

按照纪律,这种随时可能炸膛的劣质弹药,绝不能擅自使用。

至少要摇电话请示上面。

可就在刚才,电话线又被流弹炸断了。

通信兵已经沿着交通壕出去排查,可外面机枪扫得正凶,什么时候能接回来,谁也说不准。

团长抓起望远镜望去。

镜片里,二营和尖刀连的战士还被钉在泥水中,缩在弹坑边缘等待下一次冲锋。

他们距离大围子只剩四五十米。

可这四五十米,比几里地还远。

哒哒哒!主碉堡又打出一轮长点射。

一名战士刚从土坎后跃出,胸口便炸开一团血,仰面摔进泥水。

“草!”

团长一把薅下军帽,狠狠摔在脚边。

“打!”

炮兵连连长猛地抬头。

“团长,这炮真可能炸!”

“炸了算我的!”

团长转过身,手指直直戳向正门碉堡。

“出了问题,由我负责!”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