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光明,不是自己跑来的(1 / 1)

第653章光明,不是自己跑来的(第1/2页)

狂哥盯着老郑手里那块杂粮饼,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日期。

1941年除夕,他答应给老郑做溜肉段。

然后,1942年的春节过去了。

再然后,1943年的春节也没了。

狂哥的脸当场就黑了。

妈的!

洛老贼这一脚油门,直接把他从画饼班长变成了欠饭两年的老赖!

家人们谁懂啊?

所有人都记得这顿溜肉段,唯独他这个当事人,连中间两年的赖账流程都没参与。

人在棚里蹲,大锅天上来。

他真不是想画饼啊!

但这饼被迫画了,那就只有……

“不是,老郑。”狂哥压低声音,梗着脖子反问,“你要吃溜肉段,咱总得先有猪吧?”

“咋的,你提前给猪下过死命令,让它自己穿过鬼子三道封锁线,再绕开炮楼和巡逻队,主动跳进咱锅里?”

老郑停下了嚼饼的动作。

炮崽原本正低头检查枪栓,听完这句话他认真想了几息,忽然抬头一本正经道。

“哥,要真有这种猪,我可以带七班去接应。”

“保证活着带回来,一块肉都不少!”

芦苇棚里安静了两秒。

“噗——”

当场有战士破功,笑了起来。

鹰眼靠着棚壁也不忘补刀。

“猪要真能自己突破三道封锁线,应该用不着七班接应。”

“人家顺路还能帮咱拔两个据点。”

这下连老班长都没忍住,笑着说了狂哥几句。

“瓜娃子,欠饭就欠饭,莫怪猪不争气。”

“这能叫欠吗?”狂哥死鸭子嘴硬,“我这是根据后勤物资的实际情况,进行战术性延后!”

老郑费劲咽下嘴里那口硬饼,低头看了看掌中剩下的半块,继续幽幽。

“以前那顿锅包肉啊,咱也就是个念想。”

“我那时候寻思,打几年仗,总能吃上一回。”

“后来还真吃上了,哪怕黑了点,硬了点,好歹也是块肉。”

说到这里,老郑抬眼看向狂哥。

“可我没寻思,溜肉段你小狂也能给我整成念想啊!”

他也就是念想个下个春节,谁成想一个春节过去了,又一个春节过去了,这本来很家常的溜肉段,咋就比锅包肉还难吃到呢?

棚里又响起几声压低的闷笑。

狂哥张嘴就想胡扯,等明年一定,等缴获了猪肉高低整一顿。

可话刚到嘴边,他便看见了老郑鬓角一层新添的白霜。

一年半过去了。

按照游戏年龄,他们仨最小的软软都年过三十了,更别说老郑老班长他们。

再过一两年,老班长都得五十了,真是打了快半辈子的仗。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狂哥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行。”

他伸手拿过老郑掌中的半块硬饼,掰下一角塞进嘴里。

“这回老子不一年一年画饼了。”

“溜肉段,咱直接欠到咱们彻底胜利!”

不是?老郑一懵,这小子演都不演了?

之前好歹一年一年的画饼,现在直接画饼到抗战胜利。

但他不就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抗战胜利,才会留下一年又一年的念想吗?

老郑倒没开涮狂哥,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

“那得……啥时候?”

“快了。”狂哥答得极快。

棚里眼睛全转了过来,想看看狂哥这个吹牛班长有什么说法。

他们现在可是扫荡反扫荡和鬼子拉扯了几年,尤其是最近鬼子集结重兵扫荡越加疯狂,好不容易发展的根据地又只能打游击。

只见狂哥抬手指向棚外,北方,东方,西方,南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3章光明,不是自己跑来的(第2/2页)

“北边的汉斯国已经扛不住了,正在往后退。”

“大洋上的岛,他们也丢了,远方大陆的战线同样在往回推。”

“以前敌人的坦克、飞机和军舰往哪边压,哪边就只能退。”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油、船、兵、炮,到处都不够填坑。”

炮崽听得认真。

“那鬼子是不是快败了?”

“没那么快。”狂哥摇了摇头,“越是撑不住,他们越会在咱们这儿发疯。”

“抢粮,抓人,修路,加据点。”

“他们想把根据地一块块切开,再一口一口吃掉。”

狂哥抓起身旁轻了许多的子弹袋,在掌心掂了掂。

“世界战局变好,不代表咱眼前能轻松。”

“恰恰相反,接下来可能会更难,也会死更多人!”

芦苇棚里彻底安静下来,他们的黎明还没有到来。

狂哥却搓了把脸,笑。

“可难,和没盼头,是两回事!”

“以前咱被堵在这泥沟里,不知道外面的天黑成了啥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顶得住。”

“现在咱们知道了。”

“北边有人往前推,大洋上有人顶着,远方大陆也在烧敌人的物资!”

狂哥握紧了子弹袋,“他们……熬不起了!”

“只要咱们还在,只要手里的枪没丢,只要这块地没让他们彻底按死——”

“前头就真有一个能让咱们安安稳稳吃肉的日子!”

没人接话,尤其是老班长的兵一阵恍惚。

这些话从狂哥嘴里说出来,怎么全是班味呢?

老班长看着越来越有班长样的狂哥,眼底欣慰,然后拨开一线芦苇帘。

远处鬼子的探照灯还在移动,白光压过低云,又慢慢滑向另一边。

“光明,不是自己跑来的。”老班长忽然出声。

“总得有人,拿命熬到那一天!”

狂哥刚想接一句,说等胜利了便让老郑自己去圈里养猪,棚外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轻响。

嗒嗒的警戒信号传来。

众人立马进入战斗状态,枪机被轻轻拉开,刺刀从鞘中抽出。

所有人压低身体,枪口同时转向芦苇帘。

外面的泥水被快速拨开,耗子一头钻进棚内。

“东边,北边,都有大动静!”

耗子顾不上擦脸,赶紧在地上画画交代。

“东边公路,卡车一夜没停,至少过去三批,车辙压得很深,绝对不是空车。”

“北边两条土路也全是脚印,尖头皮鞋、胶底鞋混着走,队伍里还带了驮重货的骡马。”

“最近的有多远?”鹰眼问。

“不到五里。”耗子用树枝点向西南,“还有这儿。”

“原本连据点都没有的小村,昨晚进了两个卖针线的生面孔。”

“我绕到后墙看过,他们鞋底没沾集市那边的黄土,袖口倒全是枪油味。”

便衣探子?众人脸色一沉。

先运兵,再撒探子,东、北两面一起往下压,日伪军开始合围了。

“他们往哪边挤?”炮崽声音问。

耗子在泥地上画了个圈,缓缓向下拉。

“从盐阜压过来。”

“再往下,就是淮海。”

话音刚落,一道微弱的红光升上半空。

隔了两息,东南方向又亮起一道。

紧接着,第三道红光在更近的位置冲破晨雾。

三道急召信号接连升空!

老班长站直身体。

“收东西,灭火。”

众人立即向棚后的隐蔽出口移动。

这时,泥水里传来踉跄的脚步声,一名通讯兵弯腰冲进芦苇荡喊道。

“尖刀排!”

“马上去接应四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