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活到天黑(1 / 1)

第657章活到天黑(第1/2页)

“十一股?”

狂哥顺着鹰眼指的方向扫了一圈。

东边,连绵的田埂一道接着一道,土黄色的人影贴着坡脚往前挪。

前排停下射击,后排便借着枪声向前压。

北侧那片光秃秃的树林里,枯枝不停晃动。

西面废村口外,鬼子的机枪组正猫着腰,往半塌的矮墙缝里钻。

更远处的干河沟里,伪军已经散开,正一点点堵死所有能走人的窄路。

这帮孙子没打算立刻硬冲,竟是慢慢合围想要先把尖刀排和四连逼到没地方可走。

最先响起的,是鬼子的机枪。

随后一声尖啸掠过天空,一发炮弹落在比较远的地方,显然是在试探。

日伪军还没有完全锁定他们的位置,正在用机枪和炮火逼他们还击。

只要有人开枪暴露火力点,外围十一股敌军的重火力立刻就会顺着枪火压过来,把他们彻底犁平。

四连那个疲惫到极点的年轻新兵缩在沟底,满脸泥水。

他抬头看了一圈,四面八方全是人影。

“许副班长,咱们……咱们往哪边撤?”

新兵迷茫。

许副班长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直接把人按回泥水里。

“撤个屁,先活到天黑。”

“轰!”

第二发炮弹紧跟着落下。

这回,落点近了十几步,震得沟沿上的沙土哗哗往下掉。

老班长后背贴着土沟,听完炮声的落点,抓起一把湿泥,在掌心捏了捏。

早上的东风不大。

可炸开的硝烟,正一缕一缕往西面飘。

老班长松开手,泥渣顺着指缝落下。

“他们在赶鸭子,想把咱们往西边赶。”

狂哥顺着西面看过去。

那边确实最安静,只有几个伪军隔着远处田埂放冷枪。

看上去,西面像是鬼子故意留下的缺口。

狂哥刚要抬枪观察,鹰眼已经压低声音。

“别看表面。”

狂哥目光一转。

西面一处发霉的草垛底下,露出了半截刚翻出来的黑土。

草垛右侧的矮坟包旁,枯草被压出了一道不自然的弧线。

鹰眼稳稳架着枪。

“草垛后面有重机枪。”

他往右侧挪了半寸枪口。

“矮坟包侧面还有一挺。”

“交叉火力,正咬着西边水沟。”

西面竟是两挺重机枪共同咬住的射界。

谁慌了神往那边跑,谁就会一头撞进绞肉机。

狂哥眼睛一瞪,扭头朝后方低吼。

“郑哥!”

七班正伏在后面的干沟里。

听见喊声,老郑立刻抬起头,旁边的炮崽也把枪管轻轻推上沟沿。

“一会你们七班,枪口全对准西边,动静越大越好!”

“到时候扔两颗手榴弹听个响,再让几个兄弟拖着树枝在沟底跑,把尘土给我扬起来!”

老郑只愣了半息,立刻明白过来。

“你想让鬼子以为咱们真要往西边突围?”

“对!”狂哥拉栓上膛,“鬼子送上门的棺材,咱偏不躺!急死这帮狗日的!”

几息之后,西侧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轰!轰!”

两颗手榴弹砸进西边空地,断砖和尘土冲上半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7章活到天黑(第2/2页)

三名七班战士猫着腰,贴着反斜面拖动粗大的枯枝。

尘土一起,远远看去,土沟里便多出了一道道奔逃的人影。

藏在草垛后的鬼子机枪手果然沉不住气。

“突突突突!”

两道火线交错扫向西侧土沟,草屑、泥土和枯枝一起被打得乱飞。

狂哥的手往下一压,从东侧浅沟里弹了出去。

“打!”

尖刀班和四连还能端枪的战士同时探身。

憋了半天的火力,顺着东侧田埂一齐泼了出去。

最前面几名刚翻过田埂的日伪军,胸口接连炸开血花,一头栽下土坡。

但鬼子到底是正规军,虽然现在鬼子的老兵也早已消耗干净。

不过他们遭到突袭后,前排没有立刻溃散,后队迅速伏低。

掷弹筒被推到前面,机枪手也借着土包重新架枪,准备反过来压制。

炮崽半张脸贴着枪托,准星咬住土包上的鬼子机枪手。

“砰!”

枪声一响,鬼子机枪手脑袋猛地一扬,连人带枪滚下土坡。

不到两息,旁边的副射手推开尸体,抓住机枪就往田埂上架。

炮崽皱了下眉,迅速拉动枪栓。

“别管他。”

鹰眼的声音从另一侧沟坎后传来,他的目光正越过前方掩体,盯住鬼子后方一面不断晃动的小旗。

持旗的鬼子军官正在疯狂打着旗语,调整前后队形。

“你打副射手。”

鹰眼的准星缓缓停住。

“我打旗。”

“好嘞,鹰眼哥。”

“砰!”

“砰!”

两声枪响,一前一后,田埂上的副射手胸口炸开血雾,仰面翻倒。

百米开外,那面刚举起来的信号旗一歪,持旗军官的手臂也跟着断开,整个人栽进泥水里。

旗语中断,前方的日伪军顿时失去节奏。

尖刀排趁乱而上,四连紧随其后。

“上!”

“剁了他们!”

数十支步枪在同时开火,东侧的鬼子尖兵被强行打回低洼地。

尖刀排和四连趁着这几息空档集中火力,夺下了一小段田埂。

虽然,只有不到二十米。

鬼子的反应很快,东北方向的伪军立刻增兵反压,刺耳的炮声再次拉开。

尖刀排和四连当场被炸成三截。

三个满身是血的伤员来不及躲避,倒在开阔地里。

“老许,你别去!”

狂哥刚喊出声,许副班长已经翻出了沟沿,贴着泥地连续滚过两个弹坑。

然后一把抓住最近伤员的绑腿,死命往回拖。

四连两名老兵红着眼扑出去,一人跪姿开枪压制,另一人伸手接住许副班长甩回来的伤员。

“突突突!”

鬼子的机枪很快转了过来,许副班长正往回缩,肩头突然一抖。

流弹擦开了他的旧棉衣,棉絮爆出,领口那根缝衣针也被震得掉了下来。

针尾的细线挂住了裂开的布边。

许副班长趴在弹雨里低头看去,没管肩膀上的伤,伸手把那根针重新别回衣领。

“软妹子的家当。”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弄丢了,老子还得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