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先学会回来(1 / 1)

第669章先学会回来(第1/2页)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前沿?”

八十二声“到”刚落,队伍最前面便有人憋不住开了口。

另一个青年往前跨了半步,枪带死勒着肩头。

“给一颗手榴弹也行!”

“旧四连的血不能白流!”

后排又有几个人迈出队列,刚站齐的方阵顿时凸出去一块。

请战声越来越多。

“我会打枪!”

“我当过民兵!”

“刘老庄附近的河汊,我闭着眼都能认!”

老班长一句话没说,只看着狂哥。

这娃子现在教育新兵,可不会只是踹骂了。

狂哥沉着脸,大步走到领头青年面前。

“你叫水生?”

“到!”

“我问你名字,没让你抢口令。”

水生看着仿佛能吃人的狂哥,喉结动了动。

“是。”

“那就闭嘴,站好。”

狂哥转过身,取下木牌旁的粗布袋,对着面前这群涨红脸的青年狠狠一晃。

干硬的玉米粒撞在一起闷响一片。

方阵立刻安静下来。

狂哥又晃了一下。

“听见没有?”

没人接话。

“八十二粒!”狂哥把布袋举过头顶,“旧四连,一个人一粒,一粒不少。”

“你们刚才也喊了八十二声到,一人一声,刚好。”

他走到那几个出列的青年面前。

“现在呢?”

“揣颗手榴弹冲出去送死,再让人给你们凑八十二粒干苞谷,塞进另一个袋子?”

四连新兵们愣住了,枪口一点点垂下。

先前喊得最响的青年仍梗着脖子。

“我们是想报仇!”

“谁不想?!”

狂哥当即吼了回去,连木牌都被震得轻晃了一下。

比嗓门大是吧?!

他把布袋拍在那青年胸口。

隔着一层薄布,玉米粒硌得人生疼。

“许副班长不想?”

“四连连长不想?”

“四连指导员不想?”

“刘老庄交通沟里的八十二个人,哪个不想?!”

“可他们在那里守了一整天,不是为了赌一口气!”

狂哥看着哑口无言的青年,抬手指向四连的木牌。

“他们护住了乡亲,送走了地方机关,保住了全团主力。”

“胳膊断了,子弹打空了,命令全做完了,他们才拼的最后那一回!”

狂哥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木牌。

“四连这个番号,不是教你们怎么去死。”

“是教你们什么时候必须站住,什么时候必须后撤,什么时候该开枪,什么时候就算牙咬碎了,也得把脑袋压在土里!”

“该守的时候,炸成泥也不能退。”

“该撤的时候,哪怕用爬的,也得把战友背回来。”

“叫你闭嘴潜伏,就算肺管子咳破了,也得把血咽下去!”

狂哥看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死不难。”

“把命花在该花的地方,才难。”

狂哥转身,把玉米袋重新挂回木牌旁。

他把绳结摆正,又用力勒了一下。

“你们要是只会梗着脖子往前冲,这块牌子用不了几天,还得再空一次。”

“到时候,我们上哪儿找人,给你们再凑八十二粒玉米?”

方阵里没了声音。

刚才出列的青年低下枪口,往后退了一步。

左边的人让开半步,右边的人跟着收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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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出去的那一块,很快被补平。

八十二个人重新站成了一条线。

老班长这才低下头,笑了笑。

“还不全是瓜娃子。”

狂哥回头瞪着老班长。

“不是,老班长,能不能挑句好听的?”

他正训人呢!

“咋个?”老班长抬了抬脚,“要不要老子补你一脚?保证响得好听。”

队伍里有人差点笑出来,又赶紧把嘴抿住。

一旁的干部也跟着笑,随即展开任务纸安排四连。

“新四连报到后的第一项任务,分组训练。”

八十二个人同时挺起肩膀。

“夜行,隐蔽,轮换警戒,伤员转运,共七天。”

“考不过的,就继续在泥里滚,滚到会为止!”

队伍没人乱动。

过了片刻,才有人壮着胆子问。

“那……我们的枪呢?”

“背着。”那干部瞥了他一眼,“不发子弹。”

话刚落,七班战士便从草棚后拖出一堆东西,扔进泥水里。

担架麻绳蒙眼布,还有十几个装满湿土的粮袋。

刚才还喊着要上前沿的几张脸,顿时憋得通红。

有人盯着土袋,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炮崽走过去,把步枪甩到背后,弯腰抄起担架前杠。

“看啥?”

“跟上。”

他个头瘦,担架一上肩,身子往下沉了一截。

可那双布鞋踩进泥里,步子一点没乱。

“土袋不会疼,也不会流血。”炮崽作为新兵教官也愈加熟练。

“真上了战场,担架上躺的是你兄弟,胳膊断了或者肚子开了,一百多斤的人照样得往回抬。”

“这点土你们要是嫌沉,见了真伤员你们更抬不动!”

领队青年水生第一个跑过去,抬住后杠。

“走!”

其他人这才回过神,按名单散开,各自跟上带队老兵。

第一夜,四连练静默行军。

蒙眼布往脸上一勒,谁也别想偷看。

脚下是硬土还是烂泥,旁边有没有水沟,前面的人离自己几步,全得靠脚底、耳朵和鼻子记。

有人刚走出二十步,额头便撞上老树皮。

有人一脚陷进烂泥,张嘴骂了半句娘。

狂哥从旁边伸出一脚,把人踹回起点。

“出声了,全组重来!”

第二遍,八个人重新走。

第三遍,有人脚下一滑,摔进泥里。

后面的人伸手就拽,几个人挤成一团,整条隐蔽队形当场散了。

狂哥站在田坎上,指着下面开骂。

“前面摔一个后面八个围上去看热闹,你们在赶集呢?”

“重走!”

水生蹲在黑暗里,先摸了摸地上的泥,又拔起一截芦苇,捏了捏湿冷的根部。

“可是班长,这边不能走,前面有废河沟。”

一旁的耗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拿探路棍往前一扎。

薄草和枯枝往下一塌,底下果然藏着一条齐腰深的烂泥沟。

咦,这新兵有东西啊……他最会寻路的耗子竟都没发现?

“你以前来过?”

“没有。”水生老实回答,“我家附近也有这种死水沟。”

“泥比旁边凉,芦苇根也湿。”

耗子点了点头,没夸他,直接把探路棍往他怀里一塞。

“眼挺毒。”

“下一遍,你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