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不旗(1 / 1)

第808章不旗(第1/2页)

一夜疾行,天色将明,风雪仍大。

狂哥弓着腰,两只手死死的卡住两箱机枪弹药,脚下半点不敢放慢。

前面,陶大友宽大的后背,已经成了他在风雪里唯一的参照物。

三连沿着山脊一路急赶,终于在天光彻底亮起前,钻上了武陵里外围一座刀削般的高地。

狂哥刚趴进乱石堆里,远处峡谷深处就突然炸开一声巨响。

“轰!隆!”

山体跟着震了一下。

峡谷转弯处,一股浑浊黑烟冲上半空,武陵里大桥方向的工兵排和侦察部队得手了。

整座公路桥被掀进深涧,连着山体滑坡把后方路基一并砸断。

狂哥探头往下看去,直接好家伙。

桥没了,敌人的退路也没了。

公路上,原本还在狂奔的敌军车队立刻撞成了一团,打头的两辆吉普车猛的甩尾,差点一头冲下断崖。

后面的卡车来不及避让,接二连三的撞在一起。

喇叭声,叫骂声,和轮胎打滑声混成一片。

“散开!”

“都给我散开!”

刘排长压低身子顺着石缝滑过来,朝两侧山坡连打手势。

周班长拽着枪带滚进战壕,掌心在冻土上狠狠的一拍。

“检查枪机!”

“子弹省着点,听见连长吹哨才能打!”

他抬头扫过七班众人,声音更加郑重。

“咱们今天是关大门的锁,谁敢让这帮孙子从眼皮子底下跑出去……”

周班长不说的,大家也懂。

战士们低头检查枪械,枪栓拉动声在乱石间接连响起。

另一边,鹰眼已经沿着山体背阴面摸开。

他屈膝跪在一处风化石坑里,把步枪架到了一块青石上。

下方,头车驾驶室的侧窗正好露出一角。

鹰眼调整呼吸,准星一点点压了上去。

徐副班长紧跟在他斜下方,压满桥夹后,扫了一眼公路两侧。

“鹰眼,头车归你。”

“剩下的火力点,我来找。”

鹰眼点了点头,略微调整了枪口。

而正面火力点上,陶大友正费力的把机枪架进岩缝。

冰石滑得厉害,枪架刚压稳,便顺着斜面往下溜。

狂哥立刻从雪窝里抓出两把松针,垫到了枪架底下,然后用手背狠狠的压实,这才让枪身稳住。

陶大友回头看向狂哥,脸上全是冻疮,笑起来还是那副憨厚模样。

他忽然解开棉袄内侧的扣子,伸进怀里摸了摸,掌心多了一小把炒黄豆。

豆子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还带着一点焦香,陶大友直接把黄豆塞进狂哥手里。

狂哥低头看去,愣了一下。

“大友,你什么时候还藏私货了?”

陶大友把弹匣拍进机枪,咔嚓一声压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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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路上剩的。”

他看了眼下方车队,声音压得更低。

“狂子,一会儿响枪,你别冒头。”

“机枪手是敌人的靶子,副射手得给咱全班留个根。”

这黄豆一下就不是滋味了,狂哥一颗没吃的塞进军装内兜,然后抬手在陶大友肩膀上重重的怼了一拳。

“好你个大友,每次打仗都要留后话是吧?”

“戏台上插满靠旗的老将军,都没你会折腾!”

陶大友一听一愣,眨了眨满是血丝的眼睛。

“啥旗?啥将军?”

狂子口中怎么总能蹦出来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我说你少说两句不吉利的!”狂哥没好气的回道。

这大友别的都好,就是动不动就说后事的不好。

人还活着,说这些多晦气!

“哦。”陶大友认真点头,“那我不说了。”

而就在这刻,下方车队彻底乱了。

几辆美制吉普车疯狂按着喇叭,满载南朝士兵的大卡车拼命倒车,轮胎在冰雪路面上空转,烧焦的橡胶味顺着风飘上山坡。

鹰眼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声撕开清晨的风雪,打头卡车的挡风玻璃猛的炸开。

一个探出半个身子正在挥手叫骂的敌军军官,脑袋一歪的栽下车门。

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子弹就跟着穿透驾驶室门板,卡车一下失控横着撞向旁边的吉普车。

两辆车挤在一起,车头水箱炸出大片白汽。

“打!”

张连长的怒吼从高地上传开,三连战士猛的扣下扳机,密集的子弹从高处泼下,压得跳车的南朝士兵抬不起头。

就在南朝军试图组织反击时,公路侧后方又突然炸开两团火光。

老班长带着两名战士,已经借着山势摸到了敌军迫击炮阵地旁,将两枚木柄手榴弹砸进了南朝军炮组。

弹药箱被气浪掀翻,几名南朝军炮手刚转正炮口,就被炸得滚下斜坡。

老班长从硝烟里站起抬手一枪,一个刚摸到步枪的敌军军曹仰面倒进雪坑。

三连中的战士们紧随其后冲下雪坡,将南朝军挤在这段公路上,没过多久就将南朝军彻底击溃。

枪声渐渐停了。

大批南朝士兵跪在冻硬的公路上,双手高举过头,哆哆嗦嗦的用听不懂的话解释着什么。

但没人搭理他们。

周班长端着枪迎向张连长,指着德川方向问。

“连长,后门已经给他们闩死了,里头那块硬骨头啥时候开啃?”

“还要再等等。”

张连长从口袋里摸出半截被压扁的卷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随后,他抬起手,指向德川城所在方向。

“各部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

“只要德川方向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就给老子往死里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