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磕磕绊绊中过了大半年,潘家终于传出了一个让余莹既喜且忧的消息——她怀了身孕。这本该是件天大的喜事,能让她在潘家的地位稳固下来,可余莹的心,却并未因此平静半分,反而愈发沉甸甸的,那股对沈绾溪的恨意,如同藤蔓般疯长,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喘不过气。
有孕后的余莹,思虑更重,也更敏感。腹中那微弱的生命,不仅没有带来多少初为人母的喜悦,反而成了她衡量自己在潘家,尤其是在潘梓航心中分量的标尺。而这个标尺,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余莹她,沈绾溪那个女人,才是潘家明媒正娶的夫人,是潘梓航法律上的妻子。
“沈绾溪你个小贱人,凭什么做夫君的正妻?”余莹常常独自坐在窗前,手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淬着毒,“明明夫君喜爱的人是我,一直都是我!从我们年少相识,他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夫君他想娶的人也一直都是我!若不是你这贱人横插一脚,仗着你潘沈两家口头约定的娃娃亲,凭着你那虚伪的端庄贤淑骗了所有人,我与夫君早就琴瑟和鸣,做了名正言顺的潘家主母了!”
余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就不会因为与夫君曾有过那么一段青梅竹马的交集,被你这妒妇四处散播谣言,说我行为不端,名声大损,最后不得不委身下嫁给那个短命鬼,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
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余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血痕。“幸好,夫君他心里还有我,他怜我爱我,不嫌弃我是个寡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顶着世俗的压力,还是把我娶进了门。可那又怎样?!还不是只能给我一个平妻的位置!”
余莹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这平妻说的好听,与正妻无异,可京中那些贵妇们,谁不知道,这不过是商贾之家为了抬高家中爱妾身份想出来的龌龊说辞!在我们这样的世家贵族里,谁认这平妻?说到底,我余莹,堂堂工部侍郎的嫡次女,竟然沦落到给人做妾的地步!这一切,都怪你沈绾溪!你这个扫把星,你怎么不死?你怎么不去死?!”
这股强烈到极致的恨意,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余莹的心神,也让她腹中的胎儿极度不稳,时常感到一阵阵下坠般的疼痛。每当这时,余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更加阴狠的光芒。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型。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余莹喃喃自语,眼神变得飘忽而狂热,“我腹中的孩子,是我唯一的筹码,是我扳倒沈绾溪的希望!我必须利用他!”
余莹抚着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容:“沈绾溪嫁入潘家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哼,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凭什么占着正妻的位置?她心里一定恨死我了,恨我怀了夫君的孩子,恨我可能会母凭子贵,威胁到她的地位!”
“对,就是这样!”余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沈绾溪被打入地狱的惨状,“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是沈绾溪因为嫉妒我怀了身孕,因为她自己没有生养,所以记恨在心,暗中对我下毒手,谋害我腹中的潘家长孙……哦不,是潘家的嫡长孙!”
她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几乎要笑出声来。“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是夫君再偏袒她,某些人再喜欢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也保不住她!谋害嫡子,这可是大罪!轻则被休弃,赶出潘家,重则……哼,直接赐死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沈绾溪一死,这潘家主母的位置,就非我莫属了!我生下夫君的长子,将来整个潘家的一切,都是我和我儿子的!”余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憧憬,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戴上凤冠霞帔,接受众人朝拜的景象。
为了让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余莹开始仔细盘算。她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一个能让沈绾溪百口莫辩的场景。也许是在一次家宴上,也许是在沈绾溪“好心”来看望她的时候……她甚至开始暗中物色可以被她利用的棋子,以及能够制造“意外”的药物。
她抚摸着小腹,低声对里面的孩子说:“孩儿啊,为了娘,也为了你自己能名正言顺地出生,成为潘家真正的嫡子,你就暂时受点委屈,帮娘这个忙吧。等娘把那个贱人除去,以后你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孩子!”
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受到了母亲这扭曲的情绪,又是一阵不安的胎动,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余莹疼得皱紧了眉头,但眼中的狠厉却丝毫未减。她知道,这条路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回头。沈绾溪必须死,用她腹中孩子的“安危”作为武器,将那个占据了她一切的女人,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夜色如墨,晕染开沈绾溪眼底深藏的寒意,想象着余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身影在潘府中晃荡,一步步走向自我毁灭深渊得样子,沈绾溪的心湖,终于泛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她沈绾溪等这一天,等余莹“作死”的机会,已经等了太久太久。这等待,如同在暗夜中独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隐忍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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