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泥模铸造(1 / 1)

第168章:泥模铸造(第1/2页)

“化不开?”

天纹走到那几座简易的熔炉前,热浪扑面而来。

炉膛里,那些废铁锅和断刀片只是被烧得通红,表面微微发软,却根本没有流动的迹象。

“天师,这野外的风不够硬,火头虚得很。”

老铁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被熏得漆黑的脸上满是无奈。

“咱们没带风箱,全靠兄弟们用嘴吹、用扇子扇,这温度……能把铁烧红就是极限了。”

天纹看着炉口冒出的黄烟,眼神微沉。

北宋的冶铁技术虽然不弱,但在这种荒郊野岭,想凭空制造出熔化生铁的高温,确实难如登天。

“天师,要不……咱们还是回梁山吧?”

吴用在一旁小声劝道。

“大名府守军不是傻子,咱们在这儿耽误一天,他们就多备一天的滚木。”

“刚才探马来报,城头上的八牛弩又加了十几张,这是要把咱们钉死在城下啊。”

天纹没理会吴用,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地上的黄土,放在指尖捻了捻。

“回不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回去了,这股气就泄了。”

“铁化不开,是因为氧气不够,温度上不去。”

他站起身,指着那些熔炉。

“把炉膛改小,做成漏斗状,下面挖通气道。”

“另外,别光用木炭。”

他转头看向林冲。

“把咱们军中备用的猛火油,提十桶过来。”

林冲愣住了。

“猛火油?天师,那可是攻坚用的宝贝,一共就那么点,全烧了?”

“烧了。”

天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没这炮,你有再多猛火油也送不进大名府。”

林冲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去!提油!”

营地中央,泥瓦匠们已经按照天纹的要求,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活儿。

“天师,这泥里加稻草我懂,可加马粪……这是啥道理?”

一个泥瓦匠捏着鼻子,看着那堆混合物,一脸嫌弃。

天纹挽起袖子,亲自下场搅拌。

“马粪纤维多,烧干了之后,泥模子里会有细小的气孔。”

“有了这些孔,铁水浇进去,里面的热气才能散出来,模子才不会炸。”

泥瓦匠们听得云里雾里,但见天师都亲自上手了,谁也不敢偷懒。

一根粗大的圆木被架在支架上,作为炮管的内芯。

泥瓦匠们在圆木上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特制的泥浆。

每涂一层,都要用小火烘干,再涂下一层。

“厚度要均匀,误差不能超过一分。”

天纹拿着一根炭笔,在泥模上画着线。

“这里是药室,要加厚。”

“这里是炮耳,要加固。”

老铁匠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天师,您这东西……真能成?”

“这要是浇筑的时候裂了缝,铁水喷出来,咱们这几个老骨头可就交代了。”

天纹看了他一眼。

“成不成,看火。”

此时,林冲已经带着人把猛火油提了过来。

黑漆漆的油液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开炉!”

天纹一声令下。

改进后的熔炉被重新点燃。

木炭在底部疯狂燃烧,士兵们拼命拉动着临时赶制的巨大皮囊,向炉膛内灌风。

“加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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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纹盯着炉口。

一名士兵提着油桶,小心翼翼地往炉膛里倒了一勺猛火油。

“轰!”

暗红色的火焰瞬间窜起两米高,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明黄。

“再加!”

油液不断注入,炉膛内的声音从“呼呼”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火焰的颜色开始发白,刺得人睁不开眼。

“化了!天师!化了!”

老铁匠兴奋地大喊。

炉膛底部,那些顽固的废铁终于支撑不住,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

粘稠的铁水顺着槽口慢慢流出,像是一条火红的毒蛇,在黑暗中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泥模就位!”

天纹大喝一声。

几个精壮的士兵抬着巨大的泥模,稳稳地安放在浇筑坑里。

“稳住!谁要是手抖,我就剁了他的手!”

林冲按着刀柄,虎目圆睁,亲自在旁边督战。

铁水顺着导槽,一点点滑入泥模的开口。

“滋滋——”

白烟瞬间弥漫了整个铸造区。

泥模在高温的冲击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铁匠紧张得浑身发抖,手里攥着一把沙子,随时准备处理漏出来的铁水。

天纹站在坑边,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热浪在灼烧他的皮肤,但他一步也没退。

“继续浇,别停!”

铁水一寸寸填满泥模的空隙。

最后一点铁水入模,整个泥模微微颤动了一下,归于平静。

“封口!”

天纹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嗓子眼冒烟。

“成了吗?”

鲁智深凑过来,看着那个黑乎乎的泥疙瘩,挠了挠头。

“就这玩意儿,能把大名府轰开?”

天纹没说话,他看着泥模表面逐渐暗淡的红光,眼神深邃。

“等它冷。”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翌日清晨。

霜露还没散去,梁山大营的铸造区就已经围满了人。

林冲、鲁智深、吴用,甚至连那些伤兵都拄着拐杖凑了过来。

所有人都盯着坑里那个已经冷却的泥模。

它看起来就像一根巨大的、丑陋的泥棒子。

“天师,冷透了。”

老铁匠拿着铁锤,手心里全是汗。

天纹点了点头。

“敲。”

老铁匠深吸一口气,抡起铁锤,对着泥模的边缘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第一块干硬的泥壳剥落,露出了一抹暗青色的金属光泽。

老铁匠精神一振,铁锤如雨点般落下。

“哐!哐!哐!”

大块大块的泥土被剥离。

随着泥土的碎裂,一根漆黑粗糙、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金属管子,赫然出现在所有好汉面前。

管身并不平滑,带着泥模留下的粗粝纹路,甚至还有几处细小的气孔。

但那股沉重、冰冷、充满压迫感的质感,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它静静地躺在坑里,像是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

林冲走上前,颤抖着手摸了摸冰冷的管身。

“这……这就是炮?”

天纹看着这尊简陋到极点的初代火炮,嘴角微微上扬。

“对,这就是炮。”

他转过头,看向北方大名府的方向。

“去,把那颗磨好的铁球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