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2 章:畏战情绪(1 / 1)

第232章:畏战情绪(第1/2页)

“当啷!”

长矛砸在青石板上的脆响,在死寂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瘫倒的新兵脸色惨白,牙齿打着架,手指颤抖地指向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潮水。

“二十万……那是二十万禁军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风中散开。

周围的士兵们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没人去嘲笑他,因为每个人的手都在抖。

城墙下,大宋禁军的方阵正在缓缓推进。

玄甲如墨,枪林如海。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随之震颤,那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让这些几个月前还是流民的梁山新军感到了窒息。

“大都督,这兵没法带了。”

一名小校低着头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后勤营的几个兵,刚才想趁乱从南门溜出去,被林将军抓回来了。”

天纹站在城垛边,看着那名瘫软的新兵。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想去扶一把。

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对方肩膀时,他的右手猛地晃动了一下,变得近乎透明。

“该死。”

天纹心里暗骂一声,强行稳住心神,将手缩回袖子里。

现实锚点值在疯狂预警。

改变历史的代价正在反噬,而眼前的二十万大军,就是天道给他的“修正”。

“林冲。”

天纹转过头。

“末将在。”

林冲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握着蛇矛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把那个丢了兵器的带下去,关进禁闭室,别在城头上丢人现眼。”

天纹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弟兄们,谁要是再敢说一个‘怕’字,就去城下跟禁军单挑。”

林冲点头,挥手让亲兵把人架走。

但城墙上的气氛并没有好转。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士兵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种眼神里没有斗志,只有对死亡的恐惧。

“大都督,咱们回政务厅吧。”

吴用走过来,羽扇摇得很乱,“这里风大,众将都在等着您拿主意。”

天纹看了他一眼。

吴用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躲闪。

这位号称“智多星”的军师,显然也被城外的阵仗吓破了胆。

大名府政务厅。

原本宽敞的大厅,此刻被压抑的气氛填满。

鲁智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禅杖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武松靠在柱子旁,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检查着腰间的戒刀。

“都说说吧。”

天纹走到主位坐下,右手藏在桌案后,不停地揉搓着,试图缓解那种虚无感。

“怎么打?”

大厅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一名负责后勤的头领才小声开口:“大都督,咱们的粮草虽然够,但箭矢不多了。要是对方强攻,咱们撑不过三天。”

“火炮呢?”天纹看向凌振。

“炮弹打光了就没了。”

凌振苦着脸,“硝石和硫磺都被朝廷封锁了,咱们现在是坐吃山空。”

“最关键的是人。”

另一名将领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新兵们没见过这种阵仗。刚才我巡视营房,不少人都在偷偷写遗书,还有人……在求神拜佛。”

天纹冷笑一声:“求神拜佛?佛能挡住二十万禁军的弩箭?”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

这种沉默比城外的呐喊声更让人心慌。

吴用深吸一口气,终于站了出来。

他对着天纹拱了拱手,语气沉重:“大都督,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大名府虽然城高池深,但毕竟是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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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摇着羽扇,语速极快,“城外二十万大军合围,咱们就像是瓮中之鳖。一旦对方切断水源,或者日夜不停地轮番进攻,咱们这三万人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天纹盯着他:“所以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吴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趁着敌军立足未稳,咱们今晚集结精锐,从南门突围。放弃大名府,退回梁山水泊!”

此言一出,大厅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将领的眼神亮了一下。

“对啊,回水泊!”

“八百里水泊是咱们的老窝,有天险可守,禁军再多也进不去!”

“大都督,撤吧!在大名府硬拼,那是送死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压抑的气氛竟然因为“撤退”这两个字,变得活跃起来。

鲁智深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闭上了嘴。

林冲站在一旁,目光复杂地看着天纹。

他知道撤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梁山这大半年的努力全部白费。

意味着他们将重新变回一群躲在泥潭里的土匪。

“大都督。”

吴用见天纹没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近乎哀求,“撤吧。只要人在,咱们迟早能打回来。要是死在这里,梁山就真的完了!”

天纹低着头,看着桌案上的地图。

大名府,这颗北方的明珠,是他亲手从旧秩序中抠出来的。

这里有工厂,有学校,有新税法,有他带给这个时代的火种。

一旦撤退,这些东西都会被朝廷的铁蹄踏成粉碎。

那些刚刚看到希望的百姓,会被当成叛匪清算。

“退回水泊?”

天纹突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吴用,你觉得退回水泊,咱们就能活?”

吴用愣了一下:“水泊有天险……”

“天险?”

天纹打断了他,“二十万大军围住水泊,断了你的盐铁,封了你的出路。你在里面吃什么?吃泥巴吗?”

吴用语塞。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天纹站起身,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们以为退回去就能当回土匪?朝廷这次下了死手,就是要斩草除根!”

“今天丢了大名府,明天就能丢了梁山!”

“到时候,你们想退到哪去?退到地府里去吗?”

一名将领壮着胆子喊道:“可那是二十万人啊!咱们怎么打?”

“二十万人又如何?”

天纹猛地一拍桌子。

“砰!”

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粉碎。

瓷片飞溅,划破了吴用的衣角。

众将吓得浑身一哆嗦,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天纹指着窗外,指着北方,声音如雷鸣般在大厅里回荡。

“退?退回水泊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你们去看看城外的黄河,那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天纹的眼神变得无比狂热,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传我令,全军备战!”

“明天,我要在黄河岸边,给这二十万禁军送一份大礼!”

吴用呆呆地看着天纹,羽扇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大都督……您疯了?”

天纹没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那只近乎透明的右手,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疯的不是我,是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