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3 章:诉苦大会(1 / 1)

第243章:诉苦大会(第1/2页)

政务厅内,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狂乱摇晃。

林冲跪在地上,甲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大都督,不能再犹豫了。”

林冲抬起头,平日里沉稳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决绝的冷冽。

“六万三千人,每人每天哪怕只喝一碗稀粥,大名府的粮库也撑不过七天。”

“更何况,那些旧军官已经在暗中串联,今晚若是再不动手,明早咱们面对的就不是俘虏,而是六万头饿疯了的狼!”

天纹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的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像是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歼灭二十万宋军带来的“历史偏离度”反噬。

“大都督!”

鲁智深也上前一步,粗壮的手指死死捏着禅杖,指节咔咔作响。

“洒家这辈子杀人无数,但从未见过这么多俘虏。”

“林教头说得对,慈不掌兵。”

“若是怕坏了名声,这恶人洒家来做,这千古骂名,洒家背了!”

天纹抬眼看向他们。

政务厅里站着的,是梁山最精锐的将领。

武松按着戒刀,李逵拎着板斧,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杀气。

在他们的逻辑里,这六万人是死结,而解开死结最快的方式,就是刀。

“你们想效仿白起?”

天纹的声音很轻,却让大厅里的杀气瞬间凝固。

林冲咬着牙,沉声道:“末将愿为大都督分忧。”

“分忧?”

天纹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

“砰!”

桌上的茶杯被震翻,茶水顺着桌沿滴落。

“林冲,我问你,这六万人里,有多少是禁军精锐,有多少是临时征召的厢军?”

林冲愣了一下,低头道:“禁军约两万,余者皆是各州县强征的农户。”

“农户。”

天纹走到林冲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他们手里拿过锄头,种过麦子,家里有等他们回去的婆姨,有还没下地的娃。”

“他们穿上这身皮,是因为赵佶要他们来送死,是因为高俅要拿他们的命换功劳。”

“现在,你要我把这些山东的子弟,全部埋在大名府城外?”

林冲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他依然没有退缩。

“可他们会反!他们会抢粮,会杀咱们的兄弟!”

“那是你们没给他们活路!”

天纹猛然挥手,脑海中的“千载红尘影音库”疯狂运转。

[指令:调取现代军队政治工作大纲,提取“诉苦大会”实战案例。]

[消耗:现实锚点值5点。]

[警告:身体虚化程度加剧。]

天纹忍着脑中针扎般的剧痛,右手在空中虚晃一下。

一叠厚厚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张凭空出现在案几上。

那是他连夜通过金手指具现化出来的《梁山军政工手册》和《诉苦大会流程》。

“吴用!”

天纹厉声喝道。

一直躲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吴用赶紧跑了出来。

“在,大都督。”

“去,把军中所有识字的士兵,不管是文书还是伙夫,全部给我叫过来。”

天纹指着桌上的手册,眼神凌厉。

“限你们两个时辰,把这上面的东西给我背熟。”

吴用疑惑地拿起一张纸,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就差点瞪出来。

“这……这上面写的……”

“别废话,去办!”

天纹打断了他,转头看向林冲等人。

“林冲,鲁达,你们不是怕他们反吗?”

“今晚,我就给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兵’。”

林冲看着天纹那双深邃得可怕的眼睛,心中莫名一颤。

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统帅看士兵的眼神,也不是屠夫看羔羊的眼神。

那是火种在寻找干柴。

深夜,大名府演武场。

三百名被紧急抽调出来的梁山士兵站在寒风中,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几页纸。

他们是梁山军中极少数识字的人,此刻却满脸惶恐。

“大都督,咱们……咱们真的不带兵器进去?”

一名年轻的文书声音打颤,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战俘营。

那里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将他们撕碎。

天纹站在他们面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带了兵器,你们就是看守。”

“不带兵器,你们就是他们的兄弟。”

天纹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面包,当着众人的面撕下一块塞进嘴里。

“记住我教你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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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他们,家里的地被谁占了。”

“问问他们,家里的粮被谁抢了。”

“问问他们,这辈子受过谁的欺负!”

天纹的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回荡。

“去告诉他们,梁山不是来杀人的,梁山是来给他们撑腰的!”

林冲站在高台上,手里的长枪攥得生疼。

“大都督,这太冒险了。”

“这三百人若是折在里面,咱们的文职体系就全瘫痪了。”

天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如果这三百人能换回六万颗心,值了。”

黎明时分,大名府外围的雾气极重。

战俘营的大门前,六万多名宋军俘虏正在不安地骚动。

饥饿、恐惧和绝望在人群中蔓延,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爆这颗巨大的炸弹。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

没有成千上万的披甲精锐,也没有冰冷的强弩火铳。

只有三百个穿着单薄布衣、手无寸铁的年轻人。

他们怀里抱着厚厚的手册,在六万双充满敌意和疑惑的目光中,一步步走进了营地。

林冲站在哨塔上,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钢刀。

“所有火炮手准备!”

“只要里面有异动,立刻覆盖射击!”

林冲的声音在发抖。

他看着天纹的背影,那个男人正独自站在营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三百人消失在人海中。

“大都督,你这是在赌命啊。”

林冲喃喃自语。

战俘营内,原本喧嚣的嘈杂声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第一名政工干部走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老兵面前。

他没有挥舞鞭子,而是缓缓蹲下了身子。

“老哥,饿了吧?”

那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营地里传得很远。

老兵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政工干部从怀里掏出一块被体温捂热的黑面包,递了过去。

“我也当过厢军,我懂。”

“跟我说说,你家里的地……还在吗?”

老兵的嘴唇剧烈抖动了一下,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了一层水雾。

哨塔上,林冲的刀尖指着地面,呼吸变得急促。

他看到,那些原本紧握着拳头、准备暴起的战俘,竟然慢慢松开了手。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战俘围拢在那些政工干部身边。

没有预想中的暴动,也没有血腥的厮杀。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许久之后,突然爆发出来的低沉哭泣声。

那哭声连成一片,在黎明的雾气中,竟比千军万马的嘶吼还要震撼人心。

天纹站在营门口,看着这一幕,身体晃了晃。

他的右手已经近乎透明,指尖甚至无法触碰到门框。

“成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露出一抹惨淡却坚定的笑意。

就在这时,战俘营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怒吼:

“别听他们的!这群贼寇在收买人心!”

“兄弟们,咱们是朝廷的兵!杀了他们冲出去!”

几个穿着旧军官服饰的汉子猛地从人群中跃出,手里竟藏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断刃。

他们满脸狰狞,直冲向最近的政工干部。

“不好!”

林冲在哨塔上目眦欲裂,手中的钢刀猛然举起。

“开火!”

“慢着!”

天纹的一声暴喝,硬生生止住了林冲的动作。

只见战俘营内,还没等那几个军官冲到跟前,周围的战俘们突然动了。

他们没有逃跑,也没有跟随。

几百个满脸泪水的士兵,像是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去你娘的朝廷!”

“老子在前面卖命,你们在后面抢我家的粮!”

“打死这群狗官!”

无数双粗糙的手,瞬间将那几个军官淹没。

林冲呆住了。

鲁智深手里的禅杖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俘虏在保护他们的看守,士兵在殴打他们的长官。

天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大步走向营地中心。

黎明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他近乎透明的身上。

他知道,这六万人的灵魂,在这一刻,彻底易主了。

天纹走到这三百名政工干部中间,看着那些满脸泪水的战俘。

“想活命的,想报仇的,想让家里人吃饱饭的……”

他环视四周,声音虽然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