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5 章:倒戈卸甲(1 / 1)

第245章:倒戈卸甲(第1/2页)

寒风卷过战俘营,泥土里混合着血腥味和馒头的清香。

王校尉的匕首死死抵在赵二的喉咙上,锋刃压入皮肉,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砸在泥水里。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

王校尉眼珠子凸起,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他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对着四周的战俘狂吼。

“你们这群贱种,真想造.反不成?”

“朝廷的援军就在路上,二十万大军!眨眼就到!”

“现在跪下求饶,老子还能在大帅面前保你们一命,否则,通通诛九族!”

周围的战俘们停住了脚步。

“诛.九.族”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扣在这些汉子的脖颈上。

在大宋的律法里,这三个字代表着祖坟被挖,幼子被杀,家中女性沦为官妓。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王校尉,别冲动……”一名老兵颤声开口,手里的木棍垂了下来。

“闭嘴!”

王校尉见状,气焰瞬间嚣张起来,他猛地一勒赵二的脖子,疼得赵二闷哼一声。

“看见没有?这才是官!你们这辈子都是下力气的奴才!”

“梁山贼寇给你们吃个馒头,你们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人群中,又有几名旧军官跳了出来。

他们从破烂的甲胄里抽出了私藏的短刀,背靠背围在王校尉身边,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阴狠。

“谁敢动一下,老子记下他的脸,回头灭他满门!”

一名副尉挥舞着短刀,对着最前面的战俘猛地虚晃一招。

那战俘吓得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旧军官们哄笑起来。

“看啊,这就是你们的胆子!”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给你们刀,你们敢杀官吗?”

王校尉狞笑着,匕首在赵二的脖子上又划开一道口子。

“小子,你的大都督救不了你,这六万贱民也救不了你。”

“他们怕我,怕这身皮,怕这大宋的王法!”

赵二被勒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但他竟然笑了。

他斜着眼,盯着王校尉,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挤压声。

“你……你算什么官?”

“不过是……一条快被打死的……落水狗。”

“你找死!”

王校尉暴怒,握刀的手猛地发力,眼看就要切断赵二的气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去你娘的王法!”

是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

他双眼赤红,整个人像是一头发疯的公牛,猛地撞开了挡在前面的同伴。

“老子的小儿子饿死的时候,王法在哪?”

“老子的婆姨被保正逼死的时候,官在哪?”

老兵咆哮着,根本不顾那几名旧军官手中的短刀,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

“老子今天就是诛九族,也要先活剥了你这畜生!”

王校尉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兵,竟然真的敢冲过来。

“拦住他!杀了这疯子!”

王校尉惊恐地尖叫。

一名副尉挥刀劈向老兵的肩膀,血花四溅,但老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腰,死死撞向王校尉。

王校尉手一抖,匕首歪了一寸。

赵二趁机猛地低头,一口咬在王校尉的手腕上。

“啊!”

王校尉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落地。

“打死他们!”

“反正都是死,拉个垫背的!”

“碎裂宋廷!为兄弟们报仇!”

这一声咆哮,像是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六万战俘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积压了半辈子的仇恨。

漫山遍野的战俘动了,他们没有兵刃,就用拳头,用牙齿,用指甲。

那几名旧军官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几声,就被黑压压的人潮彻底淹没。

人浪翻滚,泥水四溅。

王校尉被十几双手死死按在地上,他惊恐地看着那些曾经被他肆意打骂的士兵。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毁灭。

“饶命……饶……”

他的声音被无数只脚踩碎在泥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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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片刻功夫,原地只剩下一滩烂泥,连骨头都被踩成了碎渣。

赵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看着周围疯狂的士兵,大声吼道:

“兄弟们!剪掉发带!从今天起,咱们不是大宋的炮灰!”

“咱们是梁山的人!”

“咱们是为自己活着的爷们儿!”

哗啦——

六万人齐刷刷地扯下了头上象征大宋军籍的青色发带。

无数条发带被扔在地上,被踩进泥里。

“大都督万岁!”

“梁山万岁!”

吼声震天动地,甚至盖过了大名府城头的风声。

战俘营外,林冲看着这如山呼海啸般的场景,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天纹。

天纹的右手此时虚化得厉害,甚至能透过手掌看到后方的荒原,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炽热。

“大都督。”

林冲的声音有些发干。

“六万降卒,全部归心。”

“加上咱们原有的四万精锐……咱们现在,有十万兵马了。”

十万。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宋颤抖的数字。

这不再是聚义厅里那一百零八个人的小打小闹。

这是一支真正觉醒的、拥有信仰的庞大军团。

天纹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掌,嘴角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意。

“十万,够了。”

林冲站在营地高塔上,看着漫山遍野跪求入伙的十万大军。

黑压压的方阵延绵数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双眼睛都盯着高塔上的那个男人。

林冲转过头,声音发颤:

“大都督,十万人,大名府的城墙都快塞不下了,咱们下一步打哪?”

天纹没说话。

他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柄现代工艺的折叠匕首,“夺”的一声,猛地扎在案几的地图上。

匕首的尖端,死死钉在东京开封。

寒光闪烁,杀气腾腾。

“汴京。”

天纹一字一顿,声音穿透旷野。

“直取东京,掀翻这赵家天下。”

吴用站在一侧,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

“大都督不可!汴京城墙高厚,禁军尚有十余万驻守,还有各路勤王兵马源源不断向京师汇集。咱们新收降卒还未整训完毕,粮草刚刚勉强支撑,贸然南下强攻,乃是险棋!”

天纹抬眼看向吴用,指尖微微震颤,虚化的手掌在烛火下几乎快要消散。

“我不是要立刻强攻开封。”

“十万大军在此,第一件事不是攻城,而是整编、分田、稳固大名,打通漕河,把河北、山东连成一片。”

“先断汴京粮道,困住赵佶。”

“等到天下百姓看清大宋朝廷的真面目,京师不攻自破。”

鲁智深轰然开口:“洒家听大都督的!管他什么汴京禁军,咱们兄弟们一条心,定能推倒这腐朽王朝!”

武松按住戒刀,目光锐利:“我愿领先锋营,清扫大名周边州县,收拢百姓,掐断官府的驿传消息。”

天纹扫视帐下一众头领,高声下令:

“传令!将六万降卒分流甄别!愿意参军的编入新军,单独设立政工营;有家眷的,分发田契,遣返原籍,登记入梁山新政;剩下老弱,就地修筑工事、疏浚河道,按劳分发口粮。”

“林冲!”

“末将在!”

“你掌全军军务,三日之内完成新军编组,操练阵形,清查兵器甲仗。”

“吴用!”

“在!”

“你主持民政,清点大名府粮仓府库,丈量土地,给附近穷苦百姓分田,向外派出宣讲队,将诉苦之法传遍河北诸县。”

“鲁达、武松!”

“我等在!”

“各领五千兵马,扫荡大名周边州县,招抚流民,剪除地方恶官劣绅。”

一道道军令自高台传出,层层向下传递。

下方十万将士齐声应和,声浪滚滚,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而千里之外的汴京,皇宫大庆殿内。

赵佶摔碎了御案上的青瓷茶盏,赵谭大败、二十万大军溃散的消息,终于送入皇城。

蔡京、高俅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陛下,大名陷落,六万禁军尽数倒戈,贼军拥兵十万,其锋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