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9 章:汴京震恐(1 / 1)

第269章:汴京震恐(第1/2页)

汴京,垂拱殿。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整座大殿冷得像是一口冰窖。

宋徽宗赵佶坐在龙椅上,脸色比这雾气还要白上几分。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加急文书,指甲因为用力过度,在明黄色的纸张上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白痕。

“关胜……降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大殿内回荡。

下首,文武百官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朕问你们话呢!”

赵佶猛地抬起头,平日里那股子儒雅风流劲儿荡然无存,眼神中满是惊恐,“那是关云长的后人!那是朕亲口封的大将!一万精锐骑兵,连个响动都没弄出来,就这么投了梁山?”

“陛下息怒。”

蔡京跪在最前面,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有些沙哑,“关胜此贼,辜负圣恩,实乃狼子野心。臣查明,他此前便与那梁山贼首天纹私下有书信往来,此番出征,只怕早有预谋。”

“预谋?”

赵佶冷笑一声,猛地将文书砸在蔡京面前,“那报纸上印的蔡卿卖官鬻爵、贪墨军饷的罪状,也是预谋?那投影里金人破城、朕……朕受辱的画面,也是预谋?”

蔡京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那都是妖法!是那贼首天纹蛊惑人心的妖术啊!”

一名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关胜一降,大名府门户洞开。梁山贼寇若顺势南下,不出三日便可直抵黄河北岸。汴京……汴京危矣!”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迁都!必须迁都!”

“去临安!江南有长江天险,贼寇的妖法过不了大江!”

“陛下,微臣建议立刻调集西夏边境的精锐回援,哪怕丢了边境,也得保住京师啊!”

争吵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哪还有半点大宋朝廷的体面。

赵佶听着这些声音,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眼前浮现出的,全是那天在幻象中看到的场景:自己赤裸着上身,披着羊皮,在风雪中向金人下跪求饶。

那种屈辱感,像是一把毒蛇信子,不断舔舐着他的脊梁骨。

“够了!”

赵佶猛地一拍龙案,力气大得连砚台都震翻了,墨汁溅了一身。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蔡京,你告诉朕,现在该怎么办?”

赵佶死死盯着蔡京,像是溺水的人盯着最后一根浮木,“梁山那些人……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鬼神!是索命的冤魂!朕不能见他们,朕死也不能见他们!”

蔡京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陛下,梁山贼寇虽有妖法,但他们毕竟也是肉长的人。”

蔡京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关胜降了,咱们在北边的底牌没了。但咱们还有黄河。”

“黄河?”

“对,黄河天险。”

蔡京站起身,指着南方的方向,“只要咱们封锁黄河,断了所有的渡口,烧了所有的船只,哪怕他们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跨过黄河半步!”

赵佶愣了一下:“封锁黄河?那北边的百姓怎么办?河北的州县怎么办?”

“陛下!”

蔡京的声音陡然拔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让贼寇过河,大宋江山便毁于一旦!只要保住汴京,保住陛下,河北之地,日后自可徐徐收复。”

赵佶沉默了。

他看着大殿外阴沉的天空,脑子里全是“索命冤魂”四个字。

“准奏。”

赵佶虚弱地挥了挥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传朕旨意,即刻起,封锁黄河所有渡口。凡黄河南岸之船只,不论官民,一律焚毁。”

“违令者,斩!”

蔡京眼中露出一丝得逞的精光,躬身领命:“陛下英明。”

旨意传达得极快。

不到半日,汴京城内的禁军便倾巢而出,向着黄河沿岸奔袭而去。

与此同时,黄河南岸。

原本热闹的渡口,此刻却被一股肃杀之气笼罩。

“烧!给老子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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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禁军校尉挥动着横刀,指着岸边密密麻麻的渡船,大声咆哮,“谁敢拦着,按谋反论处!”

“官爷!不能烧啊!”

一名老船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校尉的大腿,老泪纵横,“这是俺全家老小的生计啊!烧了船,俺们怎么活啊?”

“活?贼寇过河了,谁都活不了!”

校尉一脚将老船夫踹开,手中的火把直接扔进了船舱。

呼——

桐油遇火即燃,火苗瞬间窜起数米高。

河岸边,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无数百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当化为灰烬,却只能在禁军的刀枪下瑟瑟发抖。

冲天的浓烟遮蔽了日光,黄河水被火光映得通红,仿佛流淌的是滚烫的鲜血。

圣旨下达的第二天。

汴京城内,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黄河封锁的消息还没传开,但城里的聪明人已经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通往北方的商路断了。

原本每天清晨都会准时进城的菜贩、粮商,今天少了一大半。

汴京,南门外。

几艘巨大的漕船静静地停靠在码头边。

这些船原本是运送江南漕粮的,每一艘都装得满满当当,那是汴京百万人口的口粮。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卸货?”

一名户部的小吏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冲着船上的管事大喊,“上面催得紧,赶紧入库!”

那管事坐在船头,慢悠悠地抽着旱烟,斜了小吏一眼。

“卸货?往哪卸?”

管事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城内的方向,“官爷,您还不知道吧?黄河封了,北边的粮进不来了。”

“那又怎样?这可是江南的粮!”

“江南的粮是不假。”

管事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可我听说,蔡相公为了凑军费,打算把这批粮先充了公。咱们东家说了,这粮……得先等等。”

“等什么?”

“等个好价钱。”

管事说完,起身走进船舱,顺手关上了舱门。

不仅是漕船。

汴京城内,几家规模最大的粮行,几乎在同一时间挂出了“告罄”的木牌。

厚重的店门慢慢合上,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一名提着篮子准备买粮的大妈愣在门口,用力拍了拍门板。

“掌柜的!开门呐!我这还没买着呢!”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铁链锁上的清脆声响。

大妈回过头,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

她发现,街角那几家平日里最热闹的酒楼,此刻也正忙着往窗户上钉板子。

风从巷子里吹过,卷起一张残破的纸片。

纸片上隐约可见“大宋日报”几个字,那是天纹派人散布进城的。

上面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

“旧秩序的崩塌,始于饥饿。”

蔡京坐在府邸的密室里,听着手下的汇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都关了?”

“回相公,城里八成的粮行都关了。百姓虽然在闹,但还没成气候。”

“不急。”

蔡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让那些粮商再等等。等百姓饿得眼发绿的时候,咱们再把粮放出来。到时候,他们不仅会乖乖掏银子,还会觉得是陛下救了他们的命。”

“那梁山那边……”

“黄河烧了船,他们就是插了翅膀也飞不过来。”

蔡京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天纹?不过是个会耍妖法的草寇罢了。在这汴京城,玩人心,他还没够格。”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

在密室的阴影里,一名负责传达消息的下属,手心里正紧紧攥着一个小纸团。

纸团上,印着一个淡淡的火焰标记。

那是梁山特情处的暗号。

随着黄河封锁,几艘原本运送江南漕粮的官船也被堵在江南,汴京城内的几个大粮商,默默关上了仓库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