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刚才嘲笑过她、现在又向她道歉的人，看到这条弹幕之后。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
看看，什么是格局，什么是胸怀？这就是啊。
人家被嘲笑了那么久，一句记仇的话都没有，只说了几个字。
“没事，我这人不记仇”。
几乎在瞬间，很多人开始关注【猪猪侠爱喝哇哈哈】。
那些关注数开始以指数级增长，一万，五万，十万，二十万……
她的粉丝列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那些新增的关注里，有很多人的ID都带着“我刚才嘲笑过你”的惭愧。
“话说面具大爷刚才那一脚，真的是好帅啊！那个角度，那个力度，那个时机，完美！”
“鱼幼薇飞出去的模样，简直就像是狗吃屎！我截屏了！我截图了！我要把它做成壁纸！”
“啧啧啧，她活该！竟然自不量力想要将面具大爷给抓住，她配吗？她配个屁！”
“这就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她在镇虎局里可能是最强的，但在面具大爷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紧接着，评论区开始嘲笑起鱼幼薇来。
对于一个美女来说，最大的打击是什么？
是当众被人踹屁股，然后从船上飞出去，摔进海里。
在全国几千万观众面前。
那个画面被超高速摄影机拍得清清楚楚。
她屁股上那个脚印的角度、她的身体在空中的姿势。
她落水时溅起的水花高度，所有细节都被记录下来了。
可以知道，这是她这辈子的噩梦。
她以后每一次闭眼，每一次做梦，每一次在训练场上出拳的时候。
那个画面都会在她脑子里重放。不过这怪得了谁呢？
谁让她竟然敢找面具大爷的麻烦？
她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镇虎局里当她的队长。
她本来可以不来这片公海。
她本来可以不站在那艘游轮的甲板上对着面具杀手说“自己铐上”。
但她来了，她说了，她打了。
然后她飞了。
这都是她咎由自取的结果。
拿着直播设备的沈澜，此刻将嘴巴张得大大的。
她的手指还搭在操作面板上，但已经停止了任何动作。
她的眼睛盯着监视屏，盯着那个定格在鱼幼薇落水瞬间的画面。
盯了很久很久。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滴在操作面板上，滴在她手背上。
她没有去擦。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原本，她以为队长使用了那个绝招之后。
可以轻易将面具杀手给拿下。
队长的那个底牌自己亲眼见过。
一旦队长使出那一招的时候，对手都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她以为这一次也会一样。
但谁能想到，现在队长被一屁股踹进海里啊。
这对高傲的队长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队长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面子，就是尊严。
就是别人看她的眼神。
而现在，她在全国几千万观众面前，被一个人踹了屁股。
然后飞进了海里。
她觉得，队长从此以后恐怕会一蹶不振，甚至自杀……
如果是这样，镇虎局可就少了一个优秀人才啊！
“赶快将直播间关闭！”
突然，沈澜想到了什么。
她的手指猛地伸向操作面板上的推流按钮。
不能再让众人看到队长如此丢脸的场景了。
队长的脸已经丢尽了，但不能让她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保不住。
只要切断了直播，后面那些画面就不会传出去。
队长被捞上来之后的狼狈样子、她湿透的衣服、她脸上的表情。
那些都不能让外面的人看到。
沈澜的手指按在了推流按钮上，正要用力……
备用电话响了。
那部手机就搁在操作面板的旁边，屏幕亮起来的时候。
来电显示上写着两个字——“局长”。
沈澜的手从推流按钮上缩了回来，她拿起手机。
手指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局长，我……”
她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发出来。
局长的话就从听筒里砸了过来。
那些字很重，每一个都像是用锤子敲出来的。
“不要关直播，继续给我盯着。”
沈澜愣住了。
她的嘴张着，那个“我”字还悬在舌尖上。
后面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局长让她不要关直播？
在这种时候？在队长被踹进海里、在全国观众面前丢尽了脸的时候？
局长要她继续开着直播？
让所有人都看到队长被捞上来的狼狈样子？
让所有人都看到海盾安防的人手忙脚乱地救人？他这是要做什么？
“什么！这……”
“这是命令！”
那四个字像是一根钢钉，钉进了沈澜的耳朵里。
她拿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她的嘴唇在翕动着，但最终什么反驳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她知道局长的脾气。他说“这是命令”的时候。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知道了。”
沈澜把手机放下来，把推流按钮上的手指收了回来。
直播间没有关闭。画面里依然在播放着游轮甲板上的画面。
面具杀手站在原地，姿态松弛，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动。
直播间的观众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
“啧啧啧，有意思，官方竟然没有切断直播！？”
“按理说，这个时候为了挽回脸面肯定要切断直播的。鱼幼薇被踹进海里了，他们应该赶紧把画面掐掉才对。”
“不知道他们搞的什么鬼！不过能继续看面具大爷，老开心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切换信号来不及了。”
“管他呢，反正能继续看就行！”
按照以往的经验，出现这种意外情况，对方一定会切断直播。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最丢脸的画面播给全国观众看。
但这一次，他们竟然没有切。这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有些人开始猜测背后的原因，有些人觉得是技术故障。
有些人觉得是这些人是有其他什么打算。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但没有下降。
反而在继续攀升。
“师妹！一组的人，赶快给我救人！其他组的人，给我抓住面具杀手！”
“如果反抗，直接开枪！”
宋道山的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尖锐而急促。
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狂暴。
他站在轮船船头的栏杆后面，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栏杆的金属横杆。
指节发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他的脸在阳光下扭曲着，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咬得死紧的牙齿。
他的眼睛盯着远处游轮甲板上那个银色面具的轮廓，瞳孔里全是火。
他刚才一直在看。
从头看到尾。
他看着师妹全力打了三分钟，看着师妹用出了古呼吸法门。
看着师妹的速度提升到三倍，看着师妹的拳头朝面具杀手的胸口砸过去。
他以为结果毫无悬念。
但……他看到面具杀手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师妹背后。
抬起脚，把师妹踹进了海里。
那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但这两秒钟里发生的事情。
把他之前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部署、所有的笃定全部碾碎了。
他以为师妹能赢。
他以为他不需要出手。
他以为他可以站在船头看着这场表演结束。
然后享受胜利的果实。
但师妹飞出去了，师妹落水了。
师妹被踹了屁股。在全国观众面前。
他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种愤怒里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他是海盾安防的创始人，他是这片海域实力前三的人物。
他刚才还在说“就算是海蛇杰罗也要给我三分薄面”。
然后他的师妹，被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一脚踹进了海里。
那不是在踹师妹的屁股，那是在踹他的脸。
他拿起话筒，对着所有频道吼出了那道命令。
几乎在瞬间，十几个人从不同的船上跳进了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