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顺着陆羡的目光低头看去,心口一沉。
要命!
腰间那枚羊脂玉佩还挂在原处,烛火摇曳下,晃得人心里发慌。
她心头一紧,本能往后退步,想要遮掩。
可为时已晚。
陆羡的视线钉在那玉佩上,那眼神冷得淬人。
他的语气更冷。
“所以你宁愿卖掉你娘亲的遗物,也舍不得这玉佩,是吗?”
他的话让苏枝意愣住了,半晌没回过神。
“你说什么?”
陆羡冷嗤一声,“呵,又跟我装傻?”
他站起身,朝她紧逼。
苏枝意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靠着自己而来。
沉甸甸的。
男人眸子里很黑,带着幽怨,还有愠怒,直直锁着她。
寸寸不放。
他一步一步逼近,苏枝意吓得只敢往后退,退到无路可退,脊背贴上了门板。
陆羡一掌撑在她耳侧,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另一只手径直探向她腰间,手指利落勾住玉佩系带,用力一拽。
玉佩便落于他掌心。
他捏着那块玉,语气嘲讽更甚:
“这破玩意儿,你倒当成宝贝揣着。
苏枝意,我还当你多孝顺呢,你娘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你一次次转手变卖,反倒把这垃圾护得这般紧?”
苏枝意算是听明白了。
他说的是那只桃花玉簪。
当初为保李妈妈,她忍痛将娘亲的玉簪送给叶青柔赔罪。
后来不知怎么的,辗转落到陆羡手中,他归还于自己。
可这一次,她急需银两,对方开出她无法拒绝的三千两。
她只能将那个簪子又卖了出去。
只是,这事陆羡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春桃亲自去跟那人交易的。
若是陆羡府中的人,她没有不认识的道理。
苏枝意咬了咬唇,看着陆羡盛怒的眉眼,轻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是重点吗?苏枝意!”
他的声音大了几分。
苏枝意只想问清来龙去脉,可这句追问,反倒像是添了一把火,点燃了他的怒意。
这人更生气了。
陆羡五指收紧,似乎要将这块美玉生生捏成粉末。
苏枝心意慌神乱,急忙出声阻拦:“别弄坏它,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苏枝意,你当我眼瞎?
这是你马球会拔得头筹赢来的玉佩,一共成对两块。
你倒是说说,另一块在哪儿?”
苏枝意回答不了。
另一块在谢兰辞手中。
这若是她现在说出来,怕是陆羡得更疯了。
她不想收这个玉佩的,不过是被谢兰辞拿捏软肋,为了换回秋月的权宜之计。
只等秋月平安归来,她定会寻个机会将玉佩原封不动归还。
可若是此刻玉佩被陆羡毁了,日后她无从归还,这桩事情就说不清了呀。
陆羡见她在犹豫,那双盛满愠怒的眸子红丝密布,再度俯身逼近。
苏枝意又一次被他困于门板与胸膛的方寸之间。
无处可逃。
二人距离近得呼吸相缠。
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剧烈的心跳,每一声,都告诉她,他很生气。
“陆羡,你先放开我。”
可陆羡就像没听到一样。
这一刻,她看到陆羡的眼神像一只濒临失控的野兽。
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警惕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陆羡,有话好好说,你别弄坏这块玉佩。”
苏枝意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嗓音都在发抖,人也在抖。
可她越是紧张护着,他眼里的红意便越浓重。
苏枝意屏住呼吸,以为他盛怒之下定会将玉佩狠狠摔碎。
可预想中的破碎并未到来。
陆羡骤松了手,一声极轻的叹息落下来。
他将这块从她腰间拽下的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腰间。
苏枝意乱了方寸。
他这是做什么?
另一块玉佩在谢兰辞身上啊。
若是他日相见,被谢兰辞发现,陆羡腰间挂着本属于她的成对玉佩,这可怎么得了?
“这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拿走,快解下来!”
苏枝意急得眼眶发红,上手想要拽回玉佩。
可陆羡早有防备,精准扣住她的双腕,将她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她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随即,他空着的那只手抚上她纤细的脖颈,一路上移,停在下巴处,扣住。
微微收紧。
迫着她抬头直视自己。
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两人咫尺相对,呼吸纠缠。
只是对视,却都没再开口。
片刻后,陆羡松开扣着她下巴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襟,取出桃花玉簪,轻轻插入她的发髻。
苏枝意整个人僵住,心头轰然一震。
娘亲的遗物,竟又回到了她身边。
当初她卖掉,可是卖了足足三千两。
如今簪子重回掌心,不用细想也直到,定是陆羡不惜重金从买家手中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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