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真的忍不住了。
“陆羡,你可是堂堂的锦衣卫北镇抚使,您那边的好东西数不胜数,何必在乎这一块玉佩呢?”
陆羡摩挲着腰间玉面,动作慵懒,语气却凉薄:
“你也说了我是锦衣卫,自你苏家抄出来的东西,我拿得,理所应当。”
他的这句话让苏枝意无力反驳。
她气到极致,可又无能为力。
苏枝意强压下躁动,深深吸气,反复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冲动。
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回这块玉佩。
若是拿不回来,到时候便会与谢兰辞牵扯不清。
万般无奈之下,她放软了语调:“陆羡……有没有的谈?”
陆羡温柔着:“有。”
“你到底想干吗。”
他目光暗了暗,只是看着面前的人,吐出一个字。
“想。”
“什么?”
苏枝意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竟又是这般口无遮拦。
她拳头捏得紧紧的。
无赖。
陆羡就是个大无赖。
世人都说这北镇抚使清冷高傲,最是威严难近。
可只有她知道,这人骨子里分明就是无赖。
他会抢小女子的东西,还会一本正经的说下流话。
可偏偏,面对他,她束手无策。
陆羡看着她隐忍憋屈的模样,问:“这东西,对你就这么重要?”
“很重要。所以你能不能还给我?”
苏枝意一脸严肃,说的认真。
她不想在秋月进京前横生枝节。
这段时间,苏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身边的危机一个接一个。
苏枝意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肩上却扛着整个苏家的安稳,扛着洗清父冤的重担。
她早已疲惫不堪,步步维艰。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去隐忍,去退让,为何眼前之人还要为难她。
苏枝意好委屈。
可眼下争辩无益,她只得宽慰自己,今日不成,日后再寻别的法子讨要便是。
第二日。
苏枝意便收到宁王妃送来的帖子,邀她上巳节入王府小坐品茶。
她依时赴约。
到了宁王府花厅才惊觉,长公主沈鸢竟也在。
苏枝意心口一紧,却只能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规规矩矩向沈鸢行礼。
沈鸢唇角噙着笑:“今日你我同是宁王妃座的客人,不必多拘那些繁复礼节。”
宁王妃在一旁柔声接话:“今日恰逢上巳,我特意备了兰汤,请大家一同行祓禊之礼。”
“兰汤?”苏枝意轻声微怔。
“是西北的风俗,上巳节以兰汤净手,才算完整除晦祈福。”
宁王妃顿了顿,含笑致歉:“只是尚有客人未至,劳烦二位稍作等候。”
等候之时,苏枝意一直垂着眼不敢抬头。
面对沈鸢,她是局促的,心虚的,每一刻都熬得难受。
偏偏宁王妃没瞧出二人之间紧绷的气氛,反倒开口询问:
“长公主,枝意爹爹的案子……”
“宁王妃,今日是小聚,怕是不适合谈这些吧。”沈鸢打断了她的话。
“对对,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她朝着苏枝意眨眼睛,忽然瞥见她发间的簪子,问:
“枝意,你头上这支玉簪看着格外眼熟,容我细看两眼。”
苏枝意抚住发间的桃花玉簪,正要摘下来递过去,宁王妃连忙阻拦:
“不必取下,我远远瞧着便好。”
她端详片刻,恍然开口:
“这该是你母亲的遗物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我还记得当年你娘最是偏爱桃花,喜这般灼灼盛放的花色。”
苏枝意轻轻点头,低声应道:
“的确是家母生前的心爱之物。她平生最偏爱桃花,我日日看惯,心里也偏爱这山桃温婉模样。”
宁王妃微微颔首:“这簪子戴在你头上,倒与你十分相宜。”
听到二人的对话,沈鸢的视线也落在了那根簪子上。
她的绣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什么桃花簪子?给我看一下。”
苏枝意尚未来得及应对,沈鸢已经倾身探向她的发髻,全无平日金枝玉叶该有的沉静。
宁王妃见状,满脸诧异:“公主,您这是……”
沈鸢这才回过神,察觉自己举止太过唐突失礼,连忙收回手。
“刚才一时心生好奇,倒是失了分寸。”
嘴上这般解释,她却没有移开目光,黏在那支玉簪上细细打量。
看得越久,眉心的褶皱便拧得更深。
这般反应让苏枝意更紧张了。
她慌忙开口岔开话题:“只不过是支寻常旧簪,仅留一份念想罢了。
公主见惯宫中珍宝,这般普通的物件,想来入不了您的眼。”
她实在不愿再围绕这支玉簪多说什么。
可沈鸢的目光始终没有挪开,不住地上下打量着苏枝意。
那视线如针扎在自己身上,叫人坐立难安,心里发毛。
半晌后,她的视线从那支桃花玉簪挪开,落定在苏枝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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