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最后的避难所(1 / 1)

车窗摇下,一名穿着深色西装、胸前佩戴着五X红旗徽章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身子,用流利的葡萄牙语与穿着防护服的检查人员进行交涉。

他从车内递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华夏G徽和巴X外交部签发的官方印章。

检查人员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了几页,又抬头看了看车内人员的证件,然后用对讲机与上级进行了简短的沟通。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期间双方的表情都严肃而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最终,检查人员点了点头,将文件交还给那名中年男人,然后抬手示意——拦路的栏杆缓缓升起。

两辆红旗车缓缓驶过栏杆后,在检查站内侧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那名中年男人推开车门,快步朝江焱一行人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江焱身上。

他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语气热情而专业:

“你好,我是驻巴大S馆的武官,姓陈。李涛同志已经跟我们沟通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华夏派来援助大S馆的医疗小组。”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到江焱手中:

“这是你们的证件和特别通行证。身份信息都已经录入系统,不会有问题。”

江焱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地夹着六本外交护照和六张加盖了钢印的特别通行证。

这些东西显然是大S馆临时准备的。

他们的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辛苦陈武官了。”江焱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

陈武官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

“客气话就不多说了。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你们这次来的任务,我们大S馆会全力配合。车已经备好了,先上车吧,我们先回大S馆,然后再安排前往里约热内卢的事宜。”

江焱没有客气,转身朝身后的五人打了个手势。

六人鱼贯穿过检查通道,那些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只是例行公事地查验了他们的特别通行证和护照后,便放行了。

穿过那道塑料薄膜围成的隔离走廊时。

江焱回头看了一眼告示牌下那些仍然被困在边境的旅客,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弯腰钻进了红旗车的后排座位。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两辆黑色的轿车驶离了检查站,沿着空旷的公路,朝着大S 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象,让车厢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红旗车沿着空旷的公路疾驰,两侧的景象与江焱记忆中那个热情奔放的巴西截然不同。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几个戴着口罩的身影匆匆穿过马路,低着头,步履急促,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被无形的死神盯上。

路边的一些商店橱窗被砸碎,玻璃碴子散落一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几家超市和药店的卷帘门被暴力撬开,门口散落着被踩扁的纸箱和破碎的瓶罐——那是恐慌性抢购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墙上用油漆喷涂着潦草的葡萄牙语标语,江焱认出了其中几个单词:

“SOS”、“FOME”(饥饿)、“SAúDE”(健康)。

车辆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江焱看到前方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名穿着军装的士兵持枪守在路口,他们的脸上戴着口罩,眼神警惕而疲惫。

警戒线后方,几辆被烧毁的汽车残骸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央,车架已经被烧得焦黑,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像一具具被遗弃的钢铁尸骸。

陈武官坐在副驾驶座上,顺着江焱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低声解释道:

“疫情爆发后,政府宣布了紧急状态,军队上街维持秩序。但你也看到了——他们只能封锁出入境,控制机场和港口。”

“至于城内……说实话,已经有些失控了。医疗系统崩溃,物资短缺,谣言四起,再加上有些人趁机煽动,抢劫和暴力事件每天都在增加。”

江焱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窗外。

这时,前方路口出现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身漆面斑驳,车窗摇下一半,露出里面几张肤色黝黑的面孔。

那几个人看到迎面驶来的黑色红旗车时,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眼神忽然变了——

他们看清了车头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以及车牌上那串代表着外交豁免权的特殊编号。

面包车司机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靠向路边,主动让出了道路。

车窗里那几张面孔上的敌意和躁动,在看清那面旗帜的瞬间,化为了一种复杂的敬畏和忌惮。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又出现了好几次。

无论是横冲直撞的摩托车党,还是成群结队在街头游荡的年轻人,在看到那面五星红旗时,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避让。

那面旗帜,在这片陷入混乱的土地上,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护身符。

江焱靠在座椅上,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前排座椅靠背上那面小小的国旗徽章上。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不久后,前方出现了一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大使馆到了。

然而,当红旗车缓缓减速,靠近大使馆大门时,车内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大使馆的铁门外,聚集了上百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肤色各异——有当地的巴西人,也有其他南美国家的面孔,还有一些明显是亚裔的面孔。

他们有的拎着行李袋,有的抱着孩子,有的举着简陋的纸牌,上面用英文和葡萄牙语写着

“HELP”、“FOOD”、“MEDICINE”的字样。

有人靠在围墙边,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中透着绝望和祈求。

还有几个妇女抱着婴儿,坐在台阶上,孩子的哭声在嘈杂的人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座大使馆,在周围陷入混乱和恐慌的土地上,俨然成了一座最后的避难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