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大S馆的困境(1 / 1)

当两辆红旗车出现在视野中时,人群骚动了起来。

有人朝车辆的方向涌来,嘴里喊着什么,手臂挥舞着。

几名穿着防暴装备、手持盾牌的武警士兵从大使馆内快步跑出。

在铁门前组成了一道人体防线,用身体挡住涌来的人群,同时大声喊着什么,示意人群后退。

一名士官跑到红旗车前,透过车窗向陈武官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开始疏导人群,为车辆开辟出一条通道。

人群在武警的阻拦下,被迫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红旗车缓缓驶过人群夹道,那些近在咫尺的面孔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有哀求,有羡慕,有不甘,也有麻木。

凌凌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那些被拦在铁门外的人们,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陈武官,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武官,大使馆……难道不能收留这些人吗?至少给他们一些吃的也好啊。”

陈武官没有回头,但他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他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苦涩:

“姑娘,不是我们不想管。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的疫情来得太突然,传播速度太快。我们大使馆本身的物资储备也有限,优先保障的是在巴西的华夏公民。”

“那些当地人……说实话,不是我们不想帮,是帮不过来。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外面成千上万的人都会涌过来,到时候我们连自己人都保不住了。”

凌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陈武官没有等她开口,抢先说道:“等会儿你进去了,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车辆已经驶过了铁门。

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碰撞声——铁门重新关上了,将那些绝望的目光和伸出的手臂,全部隔绝在了外面。

车辆在大使馆内的庭院中缓缓停下。

凌凌推开车门,走下车的瞬间,她愣住了。

她终于明白了陈武官那句话的意思。

大使馆的庭院里,密密麻麻地支起了数十顶帐篷,颜色各异,有新有旧。

帐篷之间的过道上,随处可见席地而坐的人——

有老人靠着帐篷支柱打盹,有妇女在给孩子喂饭,有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还有人蹲在角落里,用手机小声地和家人报平安。

所有人的面孔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都是华人。

有的人衣着整洁,看起来是匆忙从酒店或住所逃出来的。

有的人衣衫褴褛,显然已经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天才来到这里。

但无论穿着如何,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神情——

那是一种在异国他乡陷入绝境后,终于找到依靠的复杂表情。

而在庭院的东南角,一片区域被额外的黄色警戒线单独隔离开来。

警戒线外,站着两名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他们的面罩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警戒线内,搭着几顶白色的医疗帐篷,帐篷的帘子低垂着,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但偶尔有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进出,他们的动作急促而谨慎,手中端着托盘或提着医疗设备。

帐篷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低低的呻吟声。

凌凌站在车旁,目光从那些帐篷上扫过,最终落在那个被隔离的区域上。

她轻声问了一句:“那里是……”

陈武官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低沉地回答:

“隔离区。里面有确诊的患者。我们尽力在治,但你也知道——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药品也紧缺。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疫情在馆内扩散。”

凌凌沉默了。

她终于理解了陈武官在车上说的那句“无能为力”——不是不愿,而是真的力不从心。

江焱什么都没有说,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里的帐篷和人群,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陈武官朝大使馆的主楼走去。

罗刹、幽灵、银狐、军医和凌凌紧随其后,六道身影穿过帐篷之间的过道,在那些席地而坐的华人注视下,走进了主楼的入口。

主楼内部与外面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廊里灯火通明,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墙壁上挂着几幅华夏山水画和一面向阳的国旗。

几名穿着衬衫、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正抱着文件匆匆穿梭。

有人对着电话低声交谈,有人蹲在复印机前更换纸张,还有人站在公告栏前张贴最新的防疫通知。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动作依然有条不紊,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在极限负荷下勉力维持着秩序。

陈武官领着江焱一行穿过走廊,来到二楼尽头的一扇木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铭牌,上面用中文和葡萄牙文写着“馆长办公室”。

陈武官抬手敲了敲门,力道不重,但节奏清晰。

“进来。”门内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陈武官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秦馆长,人接到了。”

江焱迈步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大,但布置得整洁而实用。

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横在窗边,桌上堆满了文件、文件夹和一部卫星电话。

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是这间办公室里为数不多的生机。

办公桌后面,一个男人正低头伏案,手中的钢笔在一份文件上快速地书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纽扣,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处已经有了不少白发。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笔尖点了点对面的沙发,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先坐吧,我把手上这份紧急报告写完,马上就好。”

江焱没有客气,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罗刹等人也依次落座,没有人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空调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