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突如其来的死亡(1 / 1)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元的眼睛猛地睁大,他几乎是跑着冲到大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四辆卡车正停在工厂门口,车头上那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在晨曦中格外耀眼。

“是……是大使馆的物资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像是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蜂拥着冲向大门,有人激动得眼泪直流,有人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还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张元颤抖着手拉开大门的门闩,铁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他看到江焱从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张元快步迎上去,一把握住江焱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来了……终于来了……我就知道,国家不会忘了我们。”

江焱看着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眼中含泪的老厂长。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人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握住张元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平静却郑重:

“张厂长,让你们久等了。物资到了,人也到了。国家派我来接你们回家。”

张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听到“国家派我来接你们回家”时。

浑浊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流淌,仿佛这二十六年来在异国他乡所受的所有委屈、艰辛和煎熬,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液体,再也止不住。

“好……好……”

他连连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有人高举双臂,仰天长啸。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还有人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那些原本躺在角落里的发烧患者的家属,也踉跄着冲了出来,看到卡车上满载的物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哭着喊道:

“有救了,宝宝,我们有救了!”

军医没有加入欢呼的人群。

她已经快步走到了那几名发烧患者身边,蹲下身,将医药箱放在地上,取出测温枪和听诊器。

她没有说话,但动作迅速而专业——测温、听诊、检查瞳孔和舌苔,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表情依然沉稳,让人看不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江焱安抚完张元后,走到大厅中央,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欢呼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江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各位同胞,我是华夏派驻巴西的工作人员,奉命来接你们回家。国家已经安排了专机和医疗队,但由于协调工作需要时间,专机预计还需要两天才能抵达巴西。”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面露失望,但更多的人只是默默点头——

能等到消息,就已经是最大的希望了。

江焱继续说道:“但这两天,大家不用担心。车上的物资足够支撑到专机到来——有水,有食物,有药品,还有防护物资。”

“我向大家保证,两天后,我一定带你们登上回国的飞机。”

大厅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从稀稀落落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最终汇成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在厂房的大厅中久久回荡。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流泪,有人拼命点头,还有人高声喊道:

“谢谢国家!谢谢你们!”

张元站在江焱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后转过身,朝厂里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去帮忙搬物资!先把水和吃的发下去,老人和孩子优先!”

一群人应声而动,争先恐后地朝卡车涌去,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货。

江焱看着眼前这幅忙碌而有序的景象,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几名发烧患者的方向——军医正好站起身,朝他走来。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但步伐稳健,没有慌乱。

江焱迎上去,低声问道:“怎么样?”

军医摘下听诊器,语气专业而冷静:

“体温偏高,伴有呼吸道症状,但和新闻里描述的那种病毒引起的皮肤溃烂症状不符。”

“初步判断是普通的重感冒引起的肺部感染,不是那种病毒。我已经给他们服用了退烧药和抗生素,观察一晚,如果明天体温能降下来,问题就不大。”

江焱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拍了拍军医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但那个动作中的感激和信任,已经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厂房高窗的缝隙洒落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稀粥的香气。

这是几天来,工厂里第一次升起炊烟。

那几名发烧患者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其中一个年轻工人甚至能坐起来,靠着墙喝下半碗粥。

消息传开后,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张元站在临时搭建的灶台旁,亲自给排队的工人舀粥,嘴里念叨着:

“慢点喝,别烫着,每个人都有。”

然而,这份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爸!爸!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声音是从厂房西北角传来的,一名中年妇女正跪在地上,拼命摇晃着身旁一位老人的身体。

老人仰面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褐色。

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赫然出现了几块硬币大小的溃烂斑点,皮肤表面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啊——!”

周围的人在看清那些溃烂斑点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弹开。

原本拥挤的人群以老人为中心,迅速形成了一个半径五六米的真空地带。

有人捂着嘴惊呼,有人转身就跑,还有人呆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双腿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