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陈厂长，你们厂里有没有其他型号的发酵罐？哪怕是旧的、淘汰下来的也行。”

陈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有！三年前我们更新过一次生产线，那套旧设备拆下来后就放在后院的一个简易棚子里，本来打算当废铁卖的，但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那套旧设备上的继电器模块型号虽然老了一点，但只要接口兼容，就能拆过来用。”

“带我去看。”凌凌已经拎起了她的工具箱。

一行人来到后院那个堆满锈蚀设备的简易棚子下，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台落满灰尘的旧发酵罐。

凌凌爬上罐体，用螺丝刀卸下控制柜的面板，探头看了几秒钟。

然后回头朝下面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接口一致，型号兼容。给我一个小时，我把模块拆下来换上。”

江焱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二十分。

窗外的天色依然漆黑，但最深的黑夜正在过去。

他转身对陈建国说：

“陈厂长，你的人负责检查和准备生产所需的原料和辅料。”

“设备修好后，我们争取在天亮之前启动第一批抗体的培养工序。”

陈建国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没问题。只要设备能动起来，我保证在最短时间内给你产出合格的抗体。”

清晨五点，天色微亮，工业区的天际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凌凌从那台堆满灰尘的旧发酵罐上跳下来，手中握着刚从旧设备上拆下来的几块继电器模块。

她快步走回核心车间，蹲在新设备那扇被撬开的控制柜前，将模块对准接口，小心翼翼地插了进去。

螺丝刀在她手中飞速旋转了几个来回，固定好位置后。

她又针对线路和电路板捣鼓了大约半个小时。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江焱汇报道：

“老大，搞定了。模块已经装上，线路重新焊好了，通电测试一切正常。”

她按下控制柜上的启动按钮，发酵罐侧面的指示灯依次亮起，发出稳定的绿色光芒。

控制面板上的液晶屏跳动了几下，显示出正常的运行参数。

车间里响起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陈建国用力拍了拍凌凌的肩膀，连说了三声“好”。

然后转身对几名技工喊道：

“兄弟们，开工了！”

“小刘去启动纯水系统，老周去检查蒸汽灭菌锅，小王把培养基原料搬到配料间——动作都快起来！”

几名技工迅速各就各位。

整个车间像一台沉睡已久后被重新点燃的发动机，开始缓慢而有力地运转起来。

陈建国亲自操作控制台，按照戴安娜提供的抗体生产工艺参数，逐项设定发酵罐的温度、pH值、溶氧量和搅拌速度。

戴安娜站在一旁，手中拿着她的实验记录本，不时提醒几句关键节点的注意事项。

第一批抗体培养需要大约八到十个小时。

在此期间，必须有人不间断地值守，监测各项参数的变化，及时调整培养条件。

陈建国安排了三班倒的轮值表，确保每个人都能抽空休息。

趁着车间里忙碌起来的间隙，那位母亲抱着已经退烧的孩子，找到了江焱。

她用葡萄牙语，比划着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孩子已经好多了，她不想再给大家添麻烦，她可以带孩子去投奔住在城郊的亲戚。

江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能够睁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的男孩，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他让罗刹开车将他们送到了最近的安全区域。

临别时，那位母亲深深鞠了一躬，男孩趴在母亲肩上，朝江焱挥了挥小手。

江焱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回了工厂。

车间里的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陈建国和技工们已经完成了培养基的配制和灭菌。

戴安娜亲手将保存有抗体生产菌株的冻存管从冷藏箱中取出，在超净工作台上完成了接种操作。

淡黄色的培养液被泵入发酵罐中，控制面板上的计时器开始跳动。

第一批抗体的培养周期，正式开始。

然而，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上午九点十七分，凌凌忽然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脸色骤变：

“老大，东北方向三公里处，有三辆黑色越野车正在向工业区方向快速移动。”

“车速大约每小时八十公里，预计八分钟后抵达工厂外围。”

江焱快步走到她身后，看向屏幕上那个被凌凌标注出来的雷达信号。

三辆车，呈标准的战术编队——

一辆在前开路，两辆在后策应，间距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这不是普通的巡逻队，这是一支目标明确的突击小队。

“是猛虎雇佣兵团的人？”银狐疑惑的问道。

江焱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转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罗刹、幽灵、银狐，跟我出去迎客。”

“凌凌，你留在车间里，用无人机给我提供高空视野。”

“军医，你守在车间门口，除非是我们回来了，否则任何人靠近——不管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语言——都不要开门。”

“明白。”几个人几乎同时应声。

江焱从车后备箱中取出一把从诊所缴获的HK416步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

他带着罗刹、幽灵和银狐，四人沿着工厂围墙内侧快速移动到靠近东北方向的那段围墙下。

幽灵第一个翻上墙头，伏在墙沿上观察了几秒，然后无声地朝下面打了个手势——

三辆车已经停在工业区入口处，大约十二名武装人员正在下车集结，准备徒步向工厂推进。

江焱没有给他们推进到工厂门口的机会。

他朝幽灵做了一个手势，幽灵如同一只无声的黑猫般翻过围墙，消失在工业区堆积的废弃集装箱之间。

十五秒后。

猛虎突击队的后方传来两声沉闷的枪响——那是幽灵用消音手枪精准地解决掉了队伍末尾的两名机枪手。

前方的敌人还没反应过来，江焱已经带着罗刹和银狐从侧翼切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