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胃袋里的时辰!顾长清剖尸定乾坤(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739 字 17天前

侧房内烧着炭盆。

福全的尸身平放在木架上,晋王坐在外廊的长椅边,拐杖拄在身前。

顾长清换上罩衣,取出一把细长的银刀。

刀锋破开泛青的肚腹皮肉。

黄褐色的汁水顺着血槽流进白瓷盘里,带着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弥漫开来。

苏慕白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了两圈,两只手端平瓷盘,半步没退。

顾长清将腹中残食拨入细筛,舀起一瓢温水冲洗。

浑浊的水流褪去,筛网上留下一小把碎米、几片嚼烂的松子,还有几根长长的萝卜干。

“王府这半个月没进过松子。”

晋王开口,声音被压在嗓子眼,“福全掉牙,灶上切萝卜干只敢切成米粒大小。这几根太长,他嚼不动。”

顾长清用竹镊夹起一截萝卜干。

“米粒只泡开外层,未化之物不少。这顿饭吃完不到一个时辰,人就断了气。”

晋王攥紧龙头杖的握把,手背青筋凸起。

“入宫前,他还替本王收拾过车厢。”

“进王府的那个,戴着福全的脸。”

顾长清把竹镊放进瓷盆,“真福全那时早就躺在别处了。”

竹镊重新挑起几粒灰褐色碎屑。

顾长清低头闻了闻,递给身后的吴公公。

吴公公拿指甲挑起一点,放在鼻底。

“松塔灶里的烟灰。”

老太监弹掉灰屑,“御膳房连柴薪都有定数,全京城没人敢拿松塔烧饭。”

顾长清将碎屑包进桑皮纸。

“粥里掺松子,灶膛烧松塔。真福全进城后,有人在北城找了个地方,供他吃了最后一顿饭。”

晋王站起身便往外走。

“老夫调府兵去搜。”

“王爷府里的暗桩还没清干净。”

顾长清拿起布巾擦拭双手,“您调谁去搜,谁就能顺道去报信灭口。”

晋王顿住脚步。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又退回长椅坐下。

“提刑司打算怎么查?”

“先让门外那个活口以为,地方已经找到了。”

院中刑架上。

男人被卸了下颌,一块木楔塞在牙关中间。

金忠上前取下木楔,握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托。

骨节入位,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顾长清端着那只装有残渣的瓷盘走到院中。

“福全临死前,吃了一碗掺着松子的粗米粥。”

顾长清把瓷盘搁在男人脚边的青砖上,“北城用松塔烧灶的车马店只有四家。能买到辽东长条萝卜干的,只剩一家。”

男人低垂着眼,额前的汗珠砸在衣领里,没有抬头。

柳如是倚在刑架侧方,指间夹着一枚制钱。

“永定店,顺来店,广丰店?”

制钱从指缝滑落,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一路滚向墙根。

男人的呼吸停了一拍,左脚往后缩了半寸,鞋底蹭过砖缝,擦出一阵沉闷的摩擦音。

柳如是俯身捡起制钱。

“广丰店。”

男人仰起脸,鼻翼外扩,胸口大幅起伏了两下,随即将头偏向一侧。

顾长清拉过一张长条条凳坐下,拨弄着瓷盘边缘。

“广丰店的掌柜认出你了。他说来买粥的客官,左手大拇指缺了半截。”

男人赶忙将左手往袖管里缩。

柳如是早就扣住他的手腕,剑鞘往上一挑,袖口裂开。

那根左手拇指赫然少了一半,断口生满老茧,旧皮上留着一圈环状的烫伤印。

吴公公眯起眼睛打量。

“常年拿火漆封公文,封得急了,蜡油滴下来就会烫出这种疤。”

顾长清摆手,苏慕白端来一只托盘,盘里放着三团封泥。

朱砂泥,灰蓝泥,还有带着草根的冻土泥。

“辽东地界的官驿,有人为图省事,把三种封泥调在一起用。底下人送了个诨号,叫三封泥。”

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

“裴寒渡在铁岭驿守着局,等你带路引回去?”

这句话落下,男人眼皮一跳,目光死死盯住顾长清。

他迅速咬住下唇,强行收回视线,紧紧闭上嘴。

柳如是将制钱抛向半空,一把接住。

“看来裴寒渡活得挺好。”

男人咬着牙,下颌两侧绷出两条硬骨。

顾长清指着托盘里的封泥。

“你替他跑一趟京城,取宗亲丧籍。秦庸印信开道,假福全偷拿钥匙,恭王府铺路引单。一环扣一环。”

男人挤出两声嘶哑的笑。

“提刑司查得这般清楚,顾大人还费心审我做什么?”

“查清?”

顾长清端起瓷盘抖了抖,“我连你在哪儿给福全喂的粥都没查到。刚才那些话,全是在骗你出纰漏。”

男人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门外的陆渊死死咬着后槽牙,手里的刀柄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柳如是转到男人正前方。

“你压根没听过什么广丰店。”

男人索性闭上眼。

“你们没把福全留在京城内。”

顾长清看向侧房的楠木棺,“那口棺材底部封着厚厚的热蜡,那是防着长途颠簸渗漏。晋王府后门抬出去的棺车,根本就是用来运活福全进城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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