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活人换死籍!被吃绝户的沙州娃娃(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51 字 17天前

西北沙州卫,总兵府后院。

三口铁锅架在露天院子里。

米粮短缺,火头军往粥里掺了碎黄豆和剁得细碎的冻马肉。

阿梨蹲在冒着热气的灶膛边,两条细瘦的胳膊紧紧圈着那个装肉饼的油布包。

火头军老陈用长勺舀起半碗热粥,递到她面前。

“慢慢喝,烫嗓子。锅里管够。”

阿梨连碗带布包护在胸前,眼睛盯着肉沫。

“能给周满留半碗吗?”

“他碗里有肉。”

阿梨顺着老陈的手指望去。

院墙根下,周满正坐在一张断腿的条凳上。

军医正用药棉擦洗他额头的烙伤。

药布刚贴上皮肉,周满便抬手去揭。

宇文宁走过去,按住他细瘦的手腕。

“留着。”

“火烙的印子洗不掉,先让烂肉长好。”

周满偏着头,盯着地上的雪。

“长好也是个奴籍印。”

宇文宁从腰间取出一块备用的行军木牌,拔出匕首,在上面刻下“周满”两字,塞进他满是煤灰的掌心里。

“这个字是别人硬烫上去的,往后咱们一笔笔查。”

“名字是你爹娘给的,只要木牌在,朝廷就得认你这个人。”

周满捧着那块木牌。

“那我爹呢?”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我爹以前会修海船。”

“他说大船底下有一排骨头,少一根都走不远。”

“他在哪儿?”

宇文宁侧过脸,看向身边记录的亲卫。

“把原话记档。”

“传信京城,倒查登州船厂这两年的失踪匠籍。”

后院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雷豹扛着张三跨进院子,肩膀上还挂着一圈带血的麻绳。

张三流血太多,整张脸糊满带血的泥污,左手仍攥着半截折断的红缨枪。

“放老子下来,老子能自己走。”

“你走两步就能拿脸啃雪。”

雷豹把他扔在一张烂草席上,“殿下,暗道外头拿了两个活的。”

“跑了一个缺耳朵的,雪地上有血,兄弟们顺着追下去了。”

沈十六坐在廊柱下,左肩刚刚换上新药布。

他伸脚碰了碰张三的靴尖。

“那三十军棍,现在打?”

张三挣扎着睁开眼。

“大人要打,卑职这就把裤子脱了。”

“先欠着。”

“还能欠?”

“你挨了棍子就得断气。”

“本官去哪儿找第二个会认沙州暗道的引路人?”

沈十六语气平淡。

张三咧开干裂的嘴唇。

“那卑职多欠几天。”

宇文宁走上前,目光落在沈十六肩头。

刚换的麻布上,又渗开一圈暗红色的血晕。

“回屋躺着。”

“我坐着不妨事。”

沈十六避开她的手。

“你方才绕着院子巡查了两圈,伤口崩开了。”

宇文宁指着里屋。

沈十六借着廊柱站起身。

外袍拉扯间,腰带绷得极紧,血色蔓延得更宽。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梨端着碗,躲在灶台后头探出脑袋。

“大哥哥,你不疼吗?”

“不疼。”

阿梨盯着他肩上的血迹。

“我娘被打的时候,衣服也是这个颜色。”

“你骗人。”

院里正在劈柴的老兵纷纷埋下头,肩膀一耸一耸。

沈十六扫了雷豹一眼。

“去拿担架。”

雷豹双手一摊。

“属下马上去查锅里的粥糊没糊!”

沈十六被宇文宁赶进屋,坐在铺着旧皮毡的床沿上。

两人没说话,屋外却突然响彻铜锣声。

一名锦衣卫疾步冲进房内。

“大人!地牢里救出来的匠人和管事打起来了!”

沈十六扯过飞鱼服披上。

宇文宁伸手拦在门框前。

“你坐好。”

“他们动手,口子就开了。”

沈十六推开她的手,跨出门槛。

后院装粮的板车前。

瘦高的管事陶六死死抱住一袋高粱,脚边倒着一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老匠人。

周满领着一群孩子堵在板车侧面,手里握着尖锐的木凳腿。

陶六冲着人群嘶吼。

“这粮食是我们造火药换来的!官府不管我们死活,现在装什么好人?”

倒地的老匠人捂着淌血的额头。

“陶六,你每晚给暗桩报人数。”

“赵二娘带着阿梨逃跑,也是你透的口风!”

陶六被逼急了,一把抄起旁边老兵劈柴用的生锈短斧,一斧头剁在粮袋绳结上。

麻绳断裂,黄豆和糙米倾泻而下,混进泥水里。

几个饿急的孩子本能地扑向地面。

“谁敢碰老子的粮,我剁了谁!”

陶六高高举起斧头。

沈十六分开人群,停在三步外。

“让他剁。”

包围的锦衣卫向两侧散开。

陶六举着斧头,双手发颤。

“沈大人,我替他们管人,也只是想讨口饭吃!”

“你想吃饭,简单。”

沈十六刀鞘点向地上的老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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