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沙盘推演,死囚盛宴,红莲业火(1 / 1)

大虞仵作 随你如风 1671 字 1个月前

铁门重重撞在石壁上。震得壁上的火把扑簌簌掉灰。

刘瑾贤盘着腿,甚至没有抬头。

他面前那壶酒已经见了底,那只烧鸡也被撕扯得只剩下骨架。

顾长清提着那个牛皮箱子跨进牢房,并没有立刻说话。

他找了个平整的地面,蹲下身,将箱子打开。

箱子里不是平日那些令人胆寒的解剖刀,而是一堆木头零件、沙土,还有一个皮质的水囊。

沈十六抱着绣春刀靠在门口。

“刘大人好胃口。”

刘瑾贤手里捏着一只鸡腿骨,慢慢转动着,动作优雅。

“吃饱了,好上路。”

刘瑾贤随手将骨头扔进稻草堆里,在那身白色的中衣上擦了擦手。

“二位若是来送行的,大可不必。若是来审讯的,该说的我都说了。”

“没说全。”

顾长清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组装着那些木头零件。

没过一会,一个缩微的宅院模型便出现在地上。

“这是什么?”刘瑾贤终于正眼看了过来。

“安远侯府。”

顾长清拿起那个水囊,拔掉塞子,“十年前的安远侯府。”

他将水囊倾斜。

红色的液体从囊口流出,顺着模型上预设的沟渠蜿蜒而下。

“那晚下着暴雨。”

顾长清的声音很稳,伴着水流声,在这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远侯府地势北高南低,平日里雨水会顺着这三条暗渠排入金水河。”

他伸手指了指模型上的三个孔洞。

“但那晚,这三个孔洞被堵死了。”

顾长清从箱子里捏起一撮湿润的黄泥,堵住了那三个孔洞。

红色的水流瞬间受阻,开始在宅院的低洼处积蓄。

“水位上涨,尸体泡在水里。”

顾长清抬头,看着刘瑾贤,“血水排不出去,就会倒灌进地窖。”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那些账册虽然没被烧毁,却全部被污血浸透,字迹模糊无法辨认的原因。”

刘瑾贤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这能说明什么?”

他嗤笑一声,“或许是落叶堵了下水道。顾先生,你是仵作,不是泥瓦匠。”

“落叶堵不住这么大的出水口。”

顾长清又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这是我在安远侯府旧址的排水口挖出来的。”

“经过十年的风化,它依然卡在管道转角处。”

他将石头扔在刘瑾贤面前。

“这是‘断龙石’的碎片,只有工部营造司才有。十年前,你兼管工部修缮事宜。”

刘瑾贤没有看那块石头。

他只是盯着地上的沙盘,看着那红色的水越积越高,渐渐淹没了整个模型。

“你心思缜密。”

顾长清继续说道,手里也没停,他又拿起一把小铲子,在沙盘周围画了一圈。

“你让人堵住排水口,不仅是为了毁坏账册,更是为了制造‘聚煞’的假象。”

“水聚阴气,血积成煞。”

“你用这套鬼神之说,让大理寺那些庸官相信这是厉鬼索命,从而不敢深究。”

“精彩。”

刘瑾贤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瞥向墙角的阴影处。

“顾大人推演得丝丝入扣,可惜啊,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这些道理又有何用呢?”

沈十六有些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了刘瑾贤。

“我们没空听你废话。孤狼已经招了。”

“孤狼?”

刘瑾贤歪了歪头,“哦,那是谁?”

“我养的一条狗?狗急了乱咬人,你们也信?”

“他咬出了你的藏银地点。”

沈十六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抖开,“城南当铺的地下室,整整三百万两白银。”

“每一锭银子上,都刻着承德二十七年的官印。”

刘瑾贤的呼吸乱了一拍。

顾长清观察着他的反应,突然把手里的水囊狠狠一捏。

噗!

红色的液体激射而出,溅在刘瑾贤雪白的中衣上。

“你看,这就是痕迹。”

顾长清指着那些红点,“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其实你走的每一步,都在留下痕迹。”

“堵下水道是,藏银子是,杀孤狼灭口也是。”

“你杀这么多人,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朝廷大局,也不是为了党争。”

顾长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只是贪。”

“你贪财,贪权,更贪名。”

“你怕那本账册曝光,让你‘清廉儒雅’的人设崩塌。”

“你怕世人知道,堂堂吏部左侍郎,骨子里不过是个为了钱财可以屠杀妇孺的强盗!”

“住口!”

刘瑾贤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铁镣哗啦作响,他冲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着铁栅栏,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懂什么!你个贱籍仵作,你懂什么!”

他的面具终于碎了。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恶鬼。

“我是为了大虞!我是为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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