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匣。”
宇文朔话音落下,殿门外押匣的禁军立刻上前。
那只铁匣被火燎过,边角焦黑,锁鼻却完好。
顾长清只扫了一眼,便抬手拦住。
“别急。”
叶云泽停步。
张敬立刻抓住话头:“顾大人,方才是你请陛下开匣,如今又拦。”
“怎么,怕里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顾长清转头看他。
“张尚书急什么?”
张敬冷着脸:“本官怕你拖延。”
顾长清笑了笑。
“我怕你活不到看完。”
张敬脸色一变。
殿中不少官员往后退了半步。
铁胆在后头嘀咕:“大人这嘴,真该上刑部备案。”
冷锋没理他,手已经按住刀柄。
顾长清走到铁匣前,没有碰锁,只弯腰闻了闻。
“鱼油,沉香灰,焦漆。”
他抬头看向叶云泽。
“叶统领,抓匣的人碰过锁没有?”
叶云泽答得极快:“没有。”
“堵在宗氏祠堂外时,对方正往匣上泼油。”
“我们先压火,再用湿布裹匣,一路封押。”
顾长清点头。
“做得干净。”
太后隔着凤屏开口:“顾卿又闻出了什么?”
“闻出这匣子不想让人活着开。”
顾长清指了指锁眼。
“锁孔里有白蜡,白蜡里混了磷砂和硝粉。”
“钥匙一转,内簧刮火,匣子里若真有绢册,印泥,蜡封,先烧个干净。”
曹延庆脸上肥肉抖了一下。
“胡说!一只锁而已,哪来这么多花样?”
顾长清没看他。
“公输班不在,诸位大人便觉得机关都歇业了?”
铁胆憋不住,低声乐了。
魏征抬袖遮了遮脸,还是咳了一声。
宇文朔看向顾长清:“能开?”
“能。”
顾长清伸手向薛灵芸。
薛灵芸愣了下,赶紧把铜炉边挂着的小铁钳递过去。
顾长清又向吴公公要了一盏醋水。
吴公公亲自端来,声音压低:“顾大人,当心。”
“劳吴总管惦记。”
顾长清拿铁钳夹住一小团湿布,蘸了醋水,塞进锁孔外缘。
随后他取出细银针,轻轻挑开锁孔边蜡屑。
殿中没人讲话。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手。
顾长清手不快。
甚至偏慢。
张敬额上汗越冒越多。
霍太傅低着头,手中笏板握得发紧。
太后没有催。
凤屏后,佛珠声重新响起。
一颗。
又一颗。
顾长清忽然停手。
“魏公公。”
魏安背脊绷住:“顾大人有何吩咐?”
“你在慈宁宫伺候多年,可见过这种锁?”
魏安垂头:“奴婢不懂这些。”
“也是。”
顾长清点头。
“您只懂药沟,铜管,暗令和灭口。”
“锁这种小玩意,确实委屈您了。”
殿中有人没忍住吸了口气。
宇文宁懒洋洋地瞥向魏安:“顾长清,别欺负老人家。”
“他牙口不好,万一又想咬毒丸,叶统领还得卸下巴。”
魏安脸色难看,却不敢接话。
顾长清手下一挑。
啪。
锁孔里弹出一截细细的铜片。
铜片落进醋水盏里,冒出几粒小泡。
铁胆看得头皮发麻。
“真有东西?”
顾长清把铜片夹起来,展示给三司官员。
“火舌片。若用钥匙强开,先燃白蜡,再烧匣内。”
宋远桥沉声:“记录。”
赵乾立刻落笔。
顾长清这才示意叶云泽:“开。”
叶云泽接过禁军递来的铁钩,不用钥匙,直接撬断锁鼻。
咔。
铁匣开了。
里面没有大靖龙雀玺。
只有三样东西。
一块焦黑封牌。
半枚碎玉印模。
一页被油纸包住的旧绢。
张敬如同缓过半口气,立刻出声:“陛下!没有玉玺!”
“顾长清凭外邦叛臣一句话,惊动太和殿,封查外戚府库,如今匣中只有碎物。”
“此事若不追责,朝廷法度何在?”
霍太傅也缓步出列。
“陛下,老臣以为,顾大人查案虽勤,可今日确有过激。”
太后淡声开口:“哀家方才便说,外邦叛臣为活命,什么话都敢编。”
顾长清没急着辩。
他拿起那半枚碎玉印模。
玉色发暗,边缘有新磨痕。
他递给李明德。
“李尚书,您掌礼制,烦请看看。”
李明德接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脸色变了。
“这是……翻印用的阴模。”
魏征立刻追问:“能翻什么?”
李明德把碎玉印模举高。
“只能看出四个残字。”
他停了停。
“靖平四海。”
殿中又乱了。
张敬急忙喝斥:“残模而已!也许是伪造!”
顾长清点头:“张尚书终于说到正地方了。”
张敬卡住。
顾长清看向宇文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