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绿油麻藤·左旋锁魂藤 第三章:后山藤养人傀,百年煞局成形
暮色吞尽残阳,青石镇彻底坠入死寂幽暗。
白日被勉强稳住的逆脉乱象,随着夜幕降临、阴气大盛,再度疯狂反扑。原本只是气机紊乱、梦魇缠身的乡民,病症层层恶化,恐怖异象蔓延整座村镇。
寻常入夜,人卧则气归五脏、神藏本心。
可今夜的青石镇,人人气机外溢、神魂飘摇,周身经络不受自控,顺着诡异的左旋轨迹不停拧转、循环、耗散。
街巷之间,再无孩童哭闹、百姓闲谈,只剩家家户户沉闷压抑的喘息,与偶尔响起的凄厉惊啼。
轻症者浑身发冷、皮肤发麻,皮下淡青色藤纹悄然蔓延,蜿蜒交错、左旋缠绕,如同有无数细藤在皮肉之下生根、抽丝、蔓延;
重症者身躯僵直、面无血色,四肢僵硬如枯木,眼神空洞涣散,站坐皆如木偶,活人血气一点点褪去,逐渐生出草木般的枯冷质感。
最骇人者,是白日被救下的两名妇人。
二人虽保住神魂不散、生机未绝,却落下诡异后遗症——不能见风、不能动气、不能通络。
但凡稍稍活动肢体,体内逆藤煞气便疯狂窜动,经络绞锁剧痛,仿佛骨肉正在被活生生拧成藤枝形状。
王宁坐镇百草堂,彻夜调配固元锁脉汤药,双手不停、片刻未歇,眉宇间的凝重却愈发深沉。
他行医半生,见过药毒伤人、蛊毒侵体、邪祟扰魂,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诡局:毒不入脏、药不留身、煞不显形,却能篡改人体先天周天,逆转生生不息的气血正道。
张娜手持银针,反复为危重病患锁神固经,指尖早已发酸发麻。
所有妇人病患,无一例外气血逆行、经水错乱,寻常医理、常规针法尽数失效,只能强行压制,无法彻底根除。
“堂主,不对劲。”张娜收手片刻,语声发颤,“这煞气不像自然药毒,更像……有章法、有目的、有人为操控。”
“它不是胡乱伤人,是在慢慢驯化人体脉络,一点点磨掉人的气血顺行本性。”
一语正中核心。
赵阳立于堂前石阶,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死死望向黑雾封锁的后山幽谷。
连日所有线索、所有诡异、所有破绽,在他脑海中彻底串联、闭环、落地。
假药牟利、毒种乱魂、经络逆行、人皮藤纹、夜夜雀魇……
这一切,从来不是偶然,不是天灾,不是黑心药商临时起意。
这是一场布局百年、人为驯养、以人养藤、以藤炼傀的极致阴毒大局。
孙玉国、钱多多、刘二,从头到尾,都只是台前棋子、送货爪牙。
他们贪利售假,自以为赚得暴利,殊不知自己售卖的每一片毒藤、每一粒毒种,都是在为幕后执棋者,输送活人祭品、喂养山间凶煞。
郑钦文的空谈谬论、乡民的贪顺执念、世人的养生误区,尽数是这盘大棋里,必不可少的推手与养料。
“不是药误人。”赵阳声音清冷如霜,划破夜色沉寂。
“是有人借药杀人,借藤炼魂,借人心贪妄,造人间藤傀。”
夜色浓稠如墨,后山阴风骤起,谷中传来连绵不绝的细碎藤鸣,万千古藤摇曳震颤,声响幽幽,似鬼喃、似人泣、似百鬼低吟。
时机已至。
林婉儿背剑立身,眸底杀伐凛冽,无半分迟疑。
“我入山彻查。”
她从不纠结诡局因果,只负责勘破阴巢、斩尽邪祟、寻根破源。黑玄通灵识煞,紧随其身,四蹄踏夜,低伏前行,一人一狗,瞬间掠入漆黑山林深处。
后山幽谷,白日雾气氤氲、草木幽深,尚且藏着几分寻常山野样貌。
入夜之后,彻底化作生人禁地、阴煞炼狱。
整座山谷,不见一株正向生长的草木。
漫山遍野,全是左旋缠绕的百年常绿油麻古藤。
万千古藤粗如臂膀、壮如梁柱,从山脚缠到峰顶,从树根勒入树骨,死死锁抱所有林木,无一根松脱、无一丝松懈。
所有古藤统一左旋、逆道生长,违背天地万物右旋生息的正道,独走阴煞绝路。
寻常山林,草木争阳、向阳而生。
这片幽谷,古藤吞阳、锁气聚阴,百年不见通透风气,终年淤积阴浊煞气。
越往谷心深入,景象愈发惊悚诡异,彻底颠覆人间认知。
林婉儿脚步骤停,眼底寒光乍现。
只见山谷深处,每一棵被古藤缠死的大树上,都挂着一具具干枯褶皱、形似人形的藤壳虚影。
不是鬼魂、不是尸体。
是往届中招乡民,被藤煞驯化、被毒种锁魂、被逆气换脉之后,神魂被藤吸纳、生机被藤抽干、肉身脉络化作藤形,最后残留的人形虚影。
百年以来,无数贪求通络养生、乱服假藤药的乡人,尽数在此化作养料,被古藤吞噬同化。
黑玄压低身子,喉咙发出细碎的畏惧低吼,不敢再往前半步。
此地的阴煞浓度,早已超越寻常鬼祟凶坟,是活人百年来生生养出来的本草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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