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之前来福楼一事，苏柏变得格外谨慎。

一出手，就要将柳家的生意彻底打垮才行！

还没等他想出个完全的办法，柳家此刻已经陷于一片慌乱。

柳母的眼睛，夜晚本就看不太清。这两日她发现自己似乎完全看不清了，就算在白日，也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要不是柳千千心细注意到了柳母摸索走路差点摔着了，还不知道要她瞒到什么时候。

将豆腐坊交给阿瑛和表弟后，柳千千赶紧带着柳母去看大夫。

大夫拿着灯光在柳母眼前转了一圈，又详细询问了几个问题，才说道：“眼球浑浊，形成障翳，视力下降，是青盲症无疑。”

柳千千心急问道：“那可以治吗？”

大夫面露为难，带着柳千千来到里间，轻声说道：“在下才疏学浅，这青盲症无法根治，只能暂时缓解。我这里有个方子，每日用温热的药包敷眼睛，可以暂时缓解失明的症状。至于根治，恕老朽无能为力，还请另请高明。”

柳千千心下难受，询问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

柳千千回来，柳母忐忑问道：“千千，我的眼睛是不是治不好了？”

“可以治好的，只是费用有些高昂，你现在敷的药包要经常用，但娘你不用担心，女儿的赚钱能力你也知道，随手一个烤肉方子就赚了一大笔钱，这钱咱家有的。”

与其让柳母瞎猜，担忧焦虑，还不如说出另一个问题，转移柳母的注意力。

柳母拉住柳千千的手：“会不会太贵！要是太费银子，娘不治了，眼睛瞎了就瞎了。”

柳千千拍拍柳母的手，安慰道：“不贵。再说，娘你可不能瞎了，川川还没成家，你舍得放心啊？”

药包热敷后，柳母的眼睛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柳千千将需要的花费跟柳母透底，让她放心。

虽然柳千千表现平静，但柳母失明的风险像一根刺一直梗在柳千千心里，让她不能安眠。

一旬休假两日，陆秉安回来了。得知柳母的眼睛是青盲症，他迟疑着开口：“武安府沈家医馆有一套金针绝学，对于眼睛的疾病疗效显著。从前我祖母眼睛有疾，就是沈家的大夫治的。只是收费比较昂贵……”

柳千千听到有根治的希望，十分激动：“有治愈的希望就好，不管花多少银子，钱没了可以再挣！”

陆秉安：“那明日我们就去武安府，我可以向县学请假两日，带你们去医馆。”

柳千千道谢。她和柳母从没有去过府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有个熟悉的人带路，确实省了许多麻烦。

将豆腐坊交给表弟和阿瑛照看，柳千千带着柳母就去府城。

清晨灰蒙蒙的天，一行三人坐上了去往府城的马车。

柳川川撑着眼睛站在相送的人群了，昨晚柳千千已经安抚过他了，他也知道柳母要去看病，今天不敢打扰。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剩自己一个人在家，他眼睛一眨，泪水就要流出来。

但男子汉要坚强，他抬起要哭不哭的一张脸：“阿姐，你们早去早回！”

柳千千揉揉她的头，笑了笑。

为了尽快赶到府城，柳千千单独租了一辆马车。马蹄哒哒疾驰在管道上，落下深深浅浅的印记。

未时刚过，一辆马车就停在沈家医馆前。

柳千千扶着柳母下车，柳母抬头望着‘沈家医馆’的牌匾，心中忐忑。这可是府城啊，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她有些想要后退，却被柳千千拉住坚定地迈进医馆。

沈大夫年近古稀，早年丧子之后就一心扎在精进医术上，只要有心学医，便不论出身，不拘一格广收徒弟。若不是沈家祖训在，他都想将金针传出去，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从中受益。

沈大夫今日坐堂，他们前面还有许多人在排队。

陆秉安想起以前自己有个头疼脑热都是直接请沈大夫上门，哪里还需要在大堂等着，不禁唏嘘。

药童自然也是认识陆秉安的，昔日的陆家少爷，也是武安府呼风唤雨的存在，斗蛐蛐逗鸟，勾栏听曲，哪一样都让人津津乐道。陆家败落后许久未曾露面，没成想再见竟是如此局面。

他们的视线落在陆秉安的身上，如有实质。连柳千千都发现了，她抬头询问陆秉安，他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目光他已经习惯，药童还只是好奇的目光，他曾感受过的幸灾乐祸与冷嘲热讽更多。

终于轮到他们了，沈大夫精神矍铄，他目光往陆秉安身上一转，似乎有些许惊讶。但并未多说，抬手为柳母诊治。仔细检查柳母的眼睛后，微微沉吟：“青盲症晚期，眼睛上的白翳厚实，难治。”

柳千千提起一口气：“那还能恢复吗？”

沈大夫直接说道：“完全恢复视力有些难，但能够保证不瞎。”

柳千千听后松了口气，不瞎就行。

沈大夫跟柳千千详细说明了治疗方案，施针需每五日一次，坚持十个疗程，第二个阶段每十日一次，根据恢复情况决定停诊的时间。每次施针算上药物一共需要一两银子。

听见价格，柳千千的心才最终落下。从陆秉安口中听见比较昂贵的时候，她心中是有些担心的。虽然对于穷人来说，小病就治，大病等死是普遍现象，更何况柳母的病并不危及性命，但眼睁睁看着柳母变瞎，她心里还是难以接受的。

虽然确实有些贵，但她卖烤肉方子赚的钱都够柳母医治了。

随后，沈大夫拿出一排比绣花针还要细的金针，几个来回，就将陆母的头扎成了刺猬。药童领着他们去后堂等候，这金针扎一次至少两炷香。

陆秉安的惊讶都写在脸上，待走远些，他贴近柳千千的耳朵小声说道：“从前每次沈大夫到陆家看病，没有哪次的红包低于十两的！”若是从前的陆二公子，自然不会对这点钱斤斤计较，但经过毒打后的他已经脱胎换骨了。

沈大夫年纪大了，耳朵却分外好使。他冲着快到后堂的陆秉安三人哼道：“老夫上门服务自然收费不一样。”

每次那些富贵人家来人请医，不管医馆多少人等着，都火急火燎非得请他本人上门，待他一看，又不是什么大病。非得来回折腾他这个老人家，不坑这些富人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