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坊要被关了,柳千千特地在门前悬挂了一张告示牌。
自从柳家臭豆腐推出后,平凉县也出现了很多的仿照。
虽然没有柳家臭豆腐正宗,但也不错,甚至发展成了平凉县的特色吃食。
许多老顾客得知这个消息,急切想要打听。
“柳老板,听说你们去武安府了?”
柳千千含笑应道:“是。就在南城开了一家食肆,大伙若是去了武安府,可一定要来坐坐。”
“那一定的!”
“只是以后都吃不到柳家臭豆腐。”
顾客渐渐散了,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祝贺居多,柳老板嫁人了,跟着夫君一起去武安府,也是人之常情。
……
此刻私塾中,陆秉安正带着柳川川拜谢张夫子。
他是柳川川的启蒙恩师,在陆秉安考秀才的时候给予了很多帮助。
送上准备好的礼物,认真叩拜。
张夫子坐在太师椅上,含笑摸了摸山羊胡。
陆秉安一脸正色:“多谢夫子倾囊相授,否则我也难考上秀才!。”
柳川川也一脸严肃:“多谢夫子。”
屁大的小孩装作大人的样子,十分有趣。
张夫子温和对陆秉安说:“这也是你自己争气,我只是给你指引了方向。你本就是武安县人,能够进的了县学自然比平凉县好上许多。日后定要更加勤勉,乘风而起,一日看尽长安花!”
张夫子拉着陆秉安絮絮叨叨了许久,也鼓励柳川川专心学习。
他是位好老师,自己这一生受困于家庭与琐事,没能考上举人是最大的遗憾。但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摘的桂冠,张夫子与有荣焉。
陆秉安天资出众,刘桓勤勉刻苦,他坚信假以时日,他们定能走的更远。
这次刘桓虽然落榜了,但他还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
是的,今年的乡试,刘桓落榜了。
这个消息柳家人回平凉县的时候就听说了。
自从刘柳两家退婚后,虽然两家人就住在隔壁,但再也没有往来。
可在这条街上住着的,哪里有秘密。
柳母回家后听说这件事,真心觉得老天有眼!
她始终没有忘记刘桓的见异思迁。
柳母冷眼瞧着,刘桓落榜了,马县丞家的女儿还会再嫁给他吗?
柳母猜的不错,马家想要悔婚了。
本来马家和刘家约定,待刘桓这次得中举人,才会让马书瑶跟他完婚。
可这次刘桓落榜了,马县丞心中便有些不愿。
刘家一贫如洗,若是真的将马书瑶嫁过去,马家不仅得不到任何帮衬,甚至还要贴补刘家。
秋闱三年一次,刘桓下一次能不能考上还是个未知数。
他之前就是昏了头,听信了马书瑶的话,觉得刘桓这次一定能中举,才愿意许嫁马书瑶。
若是再等上下一个三年,马书瑶就要十九了,就要缴纳罚银了,这是绝对不行的。
马县丞心中想着如何将马书瑶的婚事利益最大化。
马书瑶也在担心。
她机关算尽,费心从柳千千那里抢来刘桓,可人算不如天算,刘桓竟然落榜了!
他怎么这么不争气!
凭着父亲的习性,一定会悔婚,也不知道会这么安排自己。
她从小就知道,马父的心中只有儿子,女儿就是工具。一口饭一口水就能养大,到年龄了就放出去嫁人,无论是富商的妻子还是高官的妾,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他就能把女儿推出去,哪怕那是一个火坑。
马书瑶从自己姐姐们的身上看到了太多。
所以,当刘桓进入马家,得到马家父子的赞许的时候,刘桓马书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人这一生,能够为自己选择的机会并不多。
每一个选择,都是命运的拐角。
她是一个闺阁女子,几乎没有认识外男的渠道。
凡是出门,都有仆从跟随,她想做些手脚都不行。
刘桓是她认识的为数不多可以许嫁的姻缘。
多么可悲,她的未来要自己精心算计。
所以,就算得知刘桓有了未婚妻,她也还是出手了。
可是,刘桓竟然落榜了!
父亲一定会悔婚,都说不上悔婚,因为两家只有过口头约定,连个信物都没有。
只要马父不承认,她跟刘桓的亲事就黄了。
要说她对刘桓的感情到了非你不可的程度,倒也不至于。
只是没了刘桓,谁知道马父会将她塞进哪一个高官家中做小妾或者哪个富商家的纨绔。
她从小看着父亲的那些妾室被母亲搓磨,但凡想到自己以后要过上这样的日子,马书瑶就要崩溃。
她不能坐以待毙!
至少嫁给刘桓还有前途,她相信刘桓下一次一定能中举。
她做了第二个大胆的决定,赌上了自己的下半辈子。
马县丞让夫人近期带着马书瑶多去参加各项宴会。
刘桓没中举,刘家和马家的婚事自然不作数。
他不打算浪费一个女儿在前途未卜的秀才身上。
可就在县令夫人的宴会上,马书瑶被人抓人与男子私相授受。
马书瑶当然是故意的,她特地求大哥带刘桓来见世面,然后,她找准时机让各家夫人看到自己心有所属。
虽然对自己的名节有些损伤,但她的目的达到了!
马县城的之后,大发雷霆。
他打了马书瑶一巴掌,气得手指颤抖:“不知廉耻的东西,你可知道这宴会是县令夫人给小儿子相看用的,你……你就这出了丑。”
马书瑶发髻被打乱,她左侧脸庞通红,还有几丝血痕,嘴角流露出鲜血,她惨淡一笑:“哈……我知道,我就是不想嫁给县令儿子。那就是个吃喝嫖赌的玩意,嫁给他,就给你的仕途增加助力。那我呢?我的一生的。”
“那刘桓难到就是个好的?举人都没考上,嫁到县令家吃香喝辣有什么不好!”
马书瑶状若癫狂:“刘桓在再怎么样,他也是个好人。你给我们几个找的婆家,哪一个不是为了自己。二姐嫁到陈家,哪一次不是鼻青脸肿回来。就因为人家给你送银子,祝你仕途高升,你就将我们姐妹往火坑里推!”
马县丞怒起,指着马母:“都是你惯的!像什么样子!”
他甩袖大步离开了。
马母扶起马书瑶,心疼道:“你这又是何苦。”
坏了自己的名声,这下再也没有退路。
马书瑶冷笑,呸!
什么退路,她们这些女儿就是马父攀关系的工具。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要自己选择。
她愿意赌一场。
马书暨跟刘桓的关系一直不错,马县丞还是看中这个儿子的。他在马父那里劝说许久,马父最终答应了和刘家的婚事。
柳千千带着柳家人回武安府的那一日,刘马两家大婚。
柳千千乘坐的马车向北门而去,刘桓的迎亲队伍向南而行,这对曾有过婚约的男女终究都走上了各自的道路。
应该说,从现代的柳千千穿来的那一刻,结局就已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