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在自家得祖母疼爱,母亲照顾,不缺吃喝,万不能再用祖母的私房。”韩梁说完,便毅然决然将两百两的银票放在了老夫人一旁的桌子上。
丁俊生看着韩梁,满意地点点头。
他拍了拍韩梁的后背,夸道:“好样的。”
丁安悦也觉得韩家的男儿,也只有这个表哥稍微顺眼一点,是个不错的好人吧。
韩梁刷足好感后,识趣地退后,站在一旁。
他的举动却叫韩泽感到难堪。
韩泽轻声咳嗽一声,站出来说道:“我原本想着私下将二百两银票再加上两百两,私下返给祖母,也算是安慰今日祖母受的委屈。既然梁哥儿都这般做了,我也就不必顾及别人的面子。”
说完他看了一眼二房的两口子,意有所指。
又从身上摸出二百两银票,加上老夫人刚给的两百两一并放在了桌子上。
虽然不是出于本意,但这般做了,韩泽莫名地有一种道德感的满足,他的背脊不由得挺直了一些。
刘氏却气得脸都绿了,这叫什么事啊!
阮舒舒则是站在一旁,嘲讽的笑意一闪而过。
二老爷一点儿不尴尬,完全不受影响,他才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到手的票子还回去,京哥儿的手必须看。
只是不再提让老夫人给自家大哥儿韩成银票。
至于丁俊生刚刚所说的不跟他们酒楼做生意,二老爷不信,只觉得那是一时气话而已。
“来了,来了,古大夫来了。”采薇风风火火带着古大夫进了屋。
古大夫目不斜视,直奔床上半躺着的韩京去。拿出黑乎乎的草药开始涂抹他的手。
来的路上已经听采薇说了个一二。
要不是采薇说的要陪他喝一壶好酒,他才不愿意来这一趟。
姚氏见是个胡须花白的老头儿,不由得怀疑道:“这大夫也敢开口要二百两的诊金?”
古大夫手上动作不停,说道:“夫人觉得不值也罢,这是我最后一次为贵公子看诊。”
姚氏撇撇嘴,不应声了。
草药敷完,古大夫又写了几副药方子,准备告辞。
姚氏给了古大夫二两银子。
众人诧异。
阮舒舒适时开口,说道:“古大夫,还不快谢谢二夫人。这是给你的赏钱呢。”
是赏钱,而不是诊金。
见古老头儿不屑,采薇帮着接了银子过来,笑嘻嘻道:“还请二夫人将诊金一并给了,奴婢好送古大夫出去。”
姚氏故作惊讶,说道:“我给了啊。”
将不要脸贯彻到底。
二老爷也帮腔道:“什么名医,就这?我说大侄子媳妇儿,你糊弄人一套一套的。说实话二两银子我们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的。”
阮舒舒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避开了她的目光。
果然,即使自己的亲儿子再不如何,老夫人打心底也是护着儿子的。
更何况就连老夫人也觉得这两百两的诊金不值,如果非要出血,她宁愿这钱在自己的亲儿子手里,而不是全给了大夫。
大儿子已经没了,她只有唯一这一个不孝儿,能怎么办呢。
阮舒舒看了一圈人,只有韩容一家露出了不忿的神态。
特别是丁安悦,看着小舅舅舅妈一家,眉毛皱起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怎么说呢,有点,可爱。
“罢了,原本还有一整瓶的草药我还未给出,这诊金贵就贵在草药的制作上。看来正好,二两银子的确够了。”古大夫说道。
说完将一瓶子的草药罐子收了起来。
“呵,什么破烂草药值这么多钱,快滚蛋吧。”二老爷毫不客气。
“二叔,二婶,如此糟践我请的名医,你们可别后悔!”
“呵!”二老爷冷笑一声。
“可是你们没发现自从敷上了这草药,京哥儿一点声儿都没了吗?”丁安悦提醒道。
的确,在这之前,京哥儿不停地哼唧哼唧着表达着自己的痛。
听到这里,古大夫冷冷勾起嘴角,收拾自己药箱的速度加快了些。
姚氏赶紧上前关怀韩京,“京哥儿,如何了,还疼吗?”
韩京摇摇头。
姚氏想了想,看着儿子被黑乎乎草药裹满的手,她掏出绢帕,给他擦拭起来。
越擦,她越是心惊。
京哥儿刚还到处都是口子的、能看到里面血肉的手,此刻居然都闭合上了,只剩下一条条疤痕。
这么神奇吗?
“当真是名医!”韩容感叹道。
随着姚氏的动作,大家都看到了这奇效。
可惜的是,古大夫已收拾好了药箱子,背上后,已经踏出了房门。
“古大夫,我送你。”采薇自告奋勇,她笑嘻嘻地。
古大夫捋了捋胡子,很满意,这丫头他就是喜欢。
“慢着!”姚氏赶紧小跑几步,张开双手拦住欲离开的二人。
古大夫冷哼一声,说道:“这位夫人,我这破烂草药不卖了。”
“不行,我有银子,你凭什么不卖?”姚氏说完,又给了一些碎银子放在采薇的手上。
采薇瞅了一眼古大夫,古大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为所动。
采薇将碎银子放进了自己的荷包,跟了上去。
姚氏气得跺跺脚,她又追了出去,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刚才老夫人给的两百两银票,一把拍在采薇的手上。
“喏,拿去。草药罐子给我!”
姚氏说着就直奔古大夫去,她刚刚看得分明,所以一下子就抢过了那罐子草药。
“泼妇!”古大夫骂道。
姚氏哪管,直接抱着草药罐子往回走,边走边看这黑漆漆的药罐子骂道:“这玩意儿居然这么贵!”
还好是老婆子出了,她心里暗自嘀咕。
采薇抓着古大夫就往外走了。
两人出了韩家后,采薇和古大夫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狡黠。
来一趟二百两,赚死了好吧!
“小丫头,刚那么着急地拉着我走,是怕那泼妇想起给你的碎银子,又收回去吧。”
采薇嘿嘿笑了两声,将二百两银票塞给了古大夫,古大夫没准备要的,二百两啊!
对他来讲就是天降巨款!是他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如今由于阮舒舒的关系,随随便便就挣了。
他不好意思拿。
“拿着吧,小姐说了。你只管好好钻研你的医术,该吃吃该喝喝,钱用处大着呢。我也好交差。”
古大夫这才收了起来。
采薇又开始拍马屁道:“古老头儿,你也是真厉害,那草药的效果大家都看在眼里。”
古大夫挥手示意她靠近,采薇走近了一点,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其实那孩子我刚给他敷上的草药是我精心调制而成,与那药罐子的草药不一样的。药罐子的草药嘛,就普通的消炎作用罢了。”
“俩虽然都黑漆漆的,实际不是一个东西。那有奇效的草药调制需要点时间,原本我是打算回去再弄好了送过来。现在看,没必要了。”
“呀,古老头儿,看不出来啊,你也是个黑心的!”采薇笑着说道。
“彼此彼此。”古大夫笑眼盈盈。
两人莫名有种诡异的默契。
阮家。
二房还想要好处,但有刘氏在,没有那么容易。
姚氏两口子带着韩京走了。
晚上一起吃饭之时,老夫人不停地叹气,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在了女婿丁俊生的身上。
老夫人开口道:“俊生,你小舅子是糊涂了些,傲慢自大,但毕竟是一家人,互相宽容则个,你是好心护着我这个老婆子,我明白,也领情。”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