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安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逐出脑外。
而后继续望向台上。
“怎么了?你有想法。”王全瞧着她的模样,不由得揶揄地笑了笑。
这可是宁郡主。
她虽以北安王妃自称,可自从北安王身死,陛下就已解除婚约。
现在她仍是待字闺中。
“王师父,这话可不兴说,人家是天上的月亮,咱是地上的草芥,谁胆敢有那种想法!”
“再说了,我现如今睡个花魁都要考虑银子够不够呢?”余念安继续躺在身后大柱上,双手抱头,平静道。
人家这种角色可不是自己能够评头论足的。
王全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有敬畏,方知规矩,才不至于惹祸上身。
咱们这些小人物,大人物随意一句话,都能摁死咱们。
所以啊,得嘴下留德。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平平安安,方是小人物所期望之一生。
这徒弟,远超年龄的成熟。
自己也不用担心太多。
可是
“那你还目不转睛?”王全瞧着他,打趣道。
余念安偏过头来,耸耸肩:
“这是欣赏,看看反正又不要钱。”
如若放在平常,直视郡主定惹人不喜。
可现在,谁又知道呢?
王全闻言笑了笑,确实是这个理。
“几位爷,楼上贵客赏中了这词,愿以千两白银赠之!”小厮恭敬道。
对面乃是锦衣卫,又得大儒欣赏,他岂敢有所贪墨。
他挥了挥手,而后便有两人捧着红盘走了出来。
余念安瞧着白花花的银子,有些难以想象。
就一首破词,就值千两白银。
要知道,自己的月俸不过就三两白银。
年俸加上绩效顶多五十两。
这一首诗词,就足够自己干十年的了。
“折现成银票吧!”王全倒是不大惊讶。
他虽为锦衣卫,可诗词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此词,在如此时代,无人能出其右。
千两白银,倒是屈才了。
不过目的已然达到。
“是!”小厮退了出去。
“咱们也走吧!”王全站起身来,道。
“好!”余念安点点头,转头前去结账。
而后两人离开。
“师父,这”余念安拿着银票,不知如何是好。
王全瞧了一眼,伸手把银票将他的怀里揣:
“你拿着吧,老子无儿无女,连个徒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留着点钱,给我做棺材本吧,否则,自己拿了钱,定要去买那桃花酿去!”
“这”余念安道。
这可是千两白银,又有几人能不心动。
就算是全部给之,余念安心中也是毫无怨言。
“都是大老爷们,别那么婆婆妈妈的!”王全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径直离开。
唯独留下余念安瞧着这银票缓缓思索。
场中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屏息而立。
文人相轻。
此般盛会,谁不想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众人膜拜。
可是,为何三人路姿这般奇怪。
只见他们缓缓并排而立,向着前方走来。
苏乾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暗语两人道:
“给我,先把此事解决,咱们事后再行争论如何?”
吴宇瞥了一眼,脸上波澜不惊,可却有着一副我傻啊的眼神,手攥着词作绝不松手。
这里他实力最低。
儒道同品阶也有高低之分。
更何况!
苏乾乃是清流之首,朝廷五品左谏议大夫。
在官运如龙的京城,自己怎会是其对手。
一旦入了他手,绝无拿回之可能。
而凌寒更不可能松手。
在这里,无论是官职,亦或是儒道,都不是对手。
自己好不容易占据丁点优势,岂会拱手相让。
苏乾瞧着台下的诸位才子,不由得退步,用眼神示意:
“这样吧,让他先行宣读,应付完他们可好!”
吴宇闻言,沉默良久。
这般拉扯终究不是事。
他们是大儒,要身份地位的。
于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不舍地松开手,向两边拉开一步。
但同时运起腹中文墨,以防不测。
他们的眼神却始终落在凌山身上。
果真是
宁郡主更加肯定了猜测。
凌寒上前两步,面对台下大魏俊杰,高声道:
“诸位能够来此,想必各位之才名,定然名震郡县!”
“奉此盛会,本人联合两位大儒,本意是想选出三篇佳作!”
“可此作一出,已让其他诗词黯然失色也!”
众人听见这话,都不由好奇。
甚至连一旁的舞女都探出头来。
文无第一。
三位大儒深谙中庸之道,定然不会冒失,敢说如此之话,显然是此作水平极高。
凌寒并未废话,而是展开原稿,动用腹中文墨。
一股墨香传遍四周。
“这是六品儒道的手段,如今是真长了见识了!”人群之中有人欣喜若狂。
腹中文墨,每一次消耗都需蕴养。
更何况,这是六品儒道。
听闻此话,人影攒动,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来。
他们很好奇,到底是何等诗词,竟能让凌寒大儒动用腹中文墨。
凌寒侧过身子,以手为笔,在半空划着。
《鹊桥仙》。
天空做纸,陡然生出一横一撇。
词牌名一出,在场的才子眼神中尽皆露出几分失落之情。
不是自己。
可转瞬间,又抬头望向上方。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众人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人的确是有水平的。
可是,他凭什么啊?
自己写的也不差。
欣赏完半阙之后,众人心中生出此意。
可词作未完,他们并未表露心意。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啧啧啧!
在场之人尽皆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瞳孔放大,眉头微皱,细细思索着最后一句。
这句话,简直绝了,道尽爱情之真谛。
就当众人品味之时,只见凌寒施展一点浩然风,旋即闪身来到门前。
“哈哈哈!得此原稿,此生无憾也!”他尽情说道,而后便迅速离去。
“皓首匹夫!”
“苍髯老贼!”
此举两人再也无法从容,施展一点浩然风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