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被遗忘的他(1 / 1)

洛念初想起来很多支离破碎的片段,一点点拼接汇聚,形成完整的记忆。

那时候他还不叫这个名字。

柏宁,他自己都忘了这个名字。

是谁取的?不重要了。

太阳升得好高,四周的云就要被卷到很远的地方去,只余下角落的一朵,看起来很孤独很可怜。

那时候的柏宁看着天上的云,有些怅然。

他的父母都在病痛中受尽折磨相继离去,还有一个在上学的弟弟,同样瘦弱,一大家子也只余下一个健康的他。

去到超市的厕所,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头发梳上去,看见镜子里还是很青涩的自己,拿出买的便宜口红给自己苍白的唇色补上一点红,转身便朝那个地方走去。

看着酒吧门口大大的招牌——初尝。

挺有意思的名字……

“你来了啊!”老板从对面推给他一杯酒,看着他精致的面容,视线落到他的唇上,心里窃喜,“我就说,你长那么漂亮会很有前途的。”

老板是他回家的路上找到他的,他说他的酒吧在找兼职很高薪,看他的形象很漂亮很适合,也很坦然地告诉他是陪酒的,让他考虑考虑,柏宁在心里腹诽道:难道自己看起来就那么廉价吗?

他蹲在路边喂着流浪猫,小猫咪的爪子深深嵌进他的裤腿里伸懒腰,低头他才看见自己补过一次又开胶的鞋子……

人一慌张起来,就容易走错路。

柏宁有些茫然地看着对面坐着的酒吧老板。

“我有个条件,我不跟客人出去。”柏宁浅浅尝了一口,没想到人们疯狂的东西是如此苦涩。

他看着空旷安静的酒吧甚至没什么生气,可一到晚上就会变得热闹非常。

“这个当然。”老板嬉皮笑脸地跟他讲着,柏宁却从中读出了有些轻蔑的意味。

他来这兼职,老板却没有问他年龄和背景,他也有意不想提起。

老板给了他一套工服,他体型纤细瘦弱,衣服还有些空余,一套酒红色的衬衣更衬得他更加肤白。

“很漂亮,好好表现。”

柏宁站在一边等待传召。

“1-27号,二号厅。”

闻言,柏宁起身排好队,他是25号,站在队伍的倒数。

“换一批……”

坐在包厢的男人高贵冷矜,只一个沉眸,身边的小弟就懂了他的神色。

“再换!”

“再……”

男人呼出一口长气,掐灭了手上的烟。

“等等!”身旁的小弟很有眼色,赶忙叫停。

“你过来!”

男人指着25号,柏宁心中一紧,身上开始冒起了冷汗。

他恭恭敬敬地跪坐在男人身旁,拿起酒杯斟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这是他们店里的规矩,为了感谢客人垂青。

男人抚上柏宁的脸,唇瓣柔软也有些湿润,双手用力抹了两把,“口红不适合你。”

“坐!”

柏宁起身坐在男人身侧,冷冽的气质让他有些胆颤,怕是不太好接近的性格。

“老板,我给您唱首歌吧。你想听什么?”柏宁轻轻搭上他的臂弯,壮着胆子搭话。

男人回头看着他,他的双手就搭在那处,臂弯处却没有传来灼热的温度,那双像小鹿一样明亮无害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他的双手明明还在发着抖,神情却是那样自然。

“不用!”

男人的脸缓缓贴近,近在咫尺,柏宁看着黑暗里欲望点亮的双眸,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呵!这个小omega在干什么啊?”

那个吻并没有到来,周围有些轻笑的声音充斥在他耳边,仿佛在调笑他装纯的手段并不高明。

“在想什么?”

柏宁回过神来,光线照在男人精致的侧脸上,他又伸手点上了一支烟。

空气里飘过来的烟雾被他吸进了鼻腔,是一股淡雅的花香,没有特别刺激的气味,也意外的有些好闻,柏宁暗暗笑话自己穷得连二手烟都闻得那么过瘾。

“试试?”

男人两指夹着烟递到他的嘴边,柏宁浅浅咬着烟蒂,狠狠吸上了一口,被呛得直咳嗽。

就着他抽过的烟吸了一口,男人朝他吐出一个烟圈,白色烟雾扑在柏宁的脸上模糊了视线,他又被呛得咳嗽起来。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唇边飘出淡薄的烟云,一对硕胸有节奏地起伏着,半阖着双眼看着柏宁的窘态却有些释然地笑了。

“没抽过?”

“没有。”

“会喝酒吗?”男人掐了烟,给一个杯子倒满了酒,又在柏宁的杯里又添上了小半杯。

“能喝一点点吧。”

听到他的回答倒是有些意外。

“新来的?”

“嗯!”柏宁重重地点了点头。

柏宁拿过酒杯,杯壁相贴,空气里发出一声脆响,他正要喝下时,传来男人温润的嗓音:“不是要唱歌吗?给我唱一首吧。”

为了感谢他的客人不让他喝酒还点了很多,柏宁中气十足地唱了一首《好运来》……

台下的众人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唯独那一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颇为欣赏地打着节拍。

那天晚上柏宁收到了一笔不少的小费,还有一笔专属服务费,以后他来就只要他的服务。

柏宁回到家,看着镜中的自己,口红已经擦掉了,有些发白的唇色平添了几分柔弱,像一朵小白花一样动人。

难怪……

不过他干了这行就只为了钱,声色场上的人最多只有感激,毕竟大老板也常去那些场所,见惯了就不稀奇他。

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看着手机的小费,真是一笔不少的收入。他照旧写信,写很多信。写他最近的心情,工作,落款他不敢写上自己的名字,只试探性地问对方:“还好吗?”然后把信装好,统一寄去一个地址。

柏宁打开手机盼着,盼着哪一天能收到一个电话也好,想到这里他就止不住地哽咽,又后悔自己没有控制住心情,他不应该再打扰对方才是,安逸宁静的生活才是对方最想要的。

哭肿了眼睛,让他整个眼球都有些凸出来,他想拜托那个老板帮他找找线索,可是那不就真的成了说不清楚的关系了吗?

忍耐吧,忍耐,像柏树那样,不葱郁也没关系。毕竟冬天不落叶的树,就无人懂他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