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经义四杰(1 / 1)

第221章经义四杰(第1/2页)

谢临风从考场另一头溜达过来,看见方崇岳在乙班这块走不动道,便凑了上去。

“老方。”

“我们乙班的这几个学生,还凑合吧?”

方崇岳轻哼一声,不太想搭理他。

“就那样吧。”

“底子扎实了点,还得练。”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的欣赏却没有掩饰。

考场里的学子们渐渐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甲班的人发现自家先生在乙班考区驻足很久,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

这一看,不少人都愣住了。

顾辞神色轻松,时不时蘸一下墨,写得十分顺畅。

赵文翰低着头,落笔稳重。

江行简目若流星,行云流水。

这三个人的状态,和周围那些满头大汗的学子截然不同。

甚至比甲班那几个拔尖的老生还要从容。

半个时辰过去。

王玄机搁下毛笔。

他把试卷理齐,平放在桌角,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辞也放下了笔。

两人隔着过道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

紧接着,江行简写完最后一个字。

赵文翰是最后一个停笔的。

他没有急着放下,而是从第一行开始逐字往后看,每一个引用的典故,每一处破题的字眼,都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疏漏,才把笔架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打进来,落在浩然堂里。

四个天才少年,分坐在考场的不同方位。

一个下笔如飞。

一个直指本心。

一个思路开阔。

一个稳如泰山。

周围的几百名学子看着这四道身影,连手里的笔都忘了动。

甲班老生们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乙班的周子安看到这一幕,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继续死磕自己的卷子。

春风从窗外吹进来。

这经义考场上的四道身影,成了四十三届七个班里,最耀眼的存在。

策论、算学两场考完,已是午后。

薛明阳从号舍里出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一屁股坐在浩然堂外的石阶上,仰着脑袋看天,眼神空洞。

“完了。”

“策论那道题我审了三遍才敢动笔,算学倒是写得飞快,但总觉得哪里不踏实。”

袁少游也晃悠过来,往他旁边一坐。

“我更惨。”

“策论第二道,我写到一半发现跑题了,涂掉重来,差点没写完。手腕都要断了。”

赵文翰抱着考篮走过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薛明阳抬头看他。

“赵兄,你那策论写得怎么样?”

赵文翰把考篮放在石阶上,语气平淡。

“还行。”

薛明阳翻了个白眼。

每次问他,都是还行。

上次联考他也说还行,结果策论拿了乙班第二。

江行简跟在后面,步伐不疾不徐。

袁少游凑过去。

“江兄,策论考得如何?”

江行简想想,温声作答。

“第一题从常平仓储入手,第二题从边防军屯切入。”

赵文翰听完,眼睛一亮。

“军屯?你是引的前朝卫所制度?”

江行简点头。

“嗯。不过我没有照搬卫所旧制,而是结合了当下的府兵与募兵之争,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赵文翰沉默了两秒。

“好角度。”

薛明阳一脸麻木地看着这两个人,捂住耳朵。

“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讨论这些?”

“我策论写的是吃饭,现在听你们一说,感觉自己写了篇小学生作文。”

顾辞从号舍方向慢慢走过来。

薛明阳精神一振,赶紧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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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弟!你写的是什么?”

顾辞在他旁边站定。

“第一题写的安民,第二题写的广设义仓。”

薛明阳听完,砸吧砸吧了嘴。

不问了。

问了也是自找没趣。

袁少游小声嘀咕。

“广设义仓……这四个字我在考场上连想都没想过。”

几人正说着,周子安从人群里挤过来。

“顾师弟,你们都出来了?”

“嗯。”

周子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我刚才路过天字堂外面,听见甲班几个老生在议论。”

薛明阳来劲了:“说什么?”

“他们说这次的策论和算学,甲班好几个人都没答完。”

薛明阳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真的假的?”

周子安重重点头。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的。”

“甲班有个叫钱子昂的,心态不好,策论第二题直接交了白卷。”

袁少游搓了搓手,嘿嘿直乐。

“那岂不是说……咱们这次有戏?”

“别急着高兴。”

赵文翰打断他。

“王玄机在,甲班的上限就不会低。咱们自己也有短板,乙班老生的算学一直都是弱项。”

周子安苦笑。

“赵师弟说得对。我那算学,大约也就答了六七成。”

“剩下的全靠蒙。”

徐元朗也凑了过来。

“别猜了。三天后出成绩,到时候自然见分晓。猜来猜去的,把自己猜焦虑了,何苦。”

顾辞安慰众人。

“元朗师兄说得在理。考完了就是考完了,想也白想。”

“走吧,一起去吃饭。”

……

接下来的三天,是整个嵩阳书院最煎熬的三天。

吉祥客栈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

赵文翰照旧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温书,但翻书的速度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显然心里也不踏实。

江行简倒是淡定,偶尔在院子里踱步。

薛明阳和袁少游是最坐不住的两个。

第一天,薛明阳把算学的答案默写了一遍,对着顾辞之前教的公式验算了三次,确认无误后长出一口气。

第二天,他又开始焦虑,总觉得策论的第二道题写的很差。

到了第三天上午,他已经躺在床上开始胡说八道了。

“袁兄,你说万一咱们乙班又是第二,谢先生会不会罚我们抄《春秋》十遍?”

袁少游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

“别说了。我昨晚做梦自己策论写成了一首打油诗,谢先生追着我绕银杏坪跑了十七圈。”

“我现在腿还酸呢。”

“咳咳………”

赵文翰推开门,黑着脸站在门口。

“都给我起来。今天下午张榜。”

薛明阳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么快?!”

“刚才书院的助教来客栈通知的。未时三刻,就在浩然堂前。”

袁少游也坐直了身子,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跳下床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顾辞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一楼大堂里喝祥嫂端来的胡辣汤。

他的表情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薛明阳跑下楼梯,看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脸幽怨。

“辞弟,你就不能紧张一下吗?哪怕装一下也行啊。”

顾辞放下碗。

“紧张有用吗。”

薛明阳噎住。

确实没用。

但就是控制不住。

江行简从后院走过来,衣袍上沾着几片槐树叶子。

“都准备好了?”

赵文翰点头。

“走。”

八个人出了客栈,沿着铜驼大街前往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