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退敌(1 / 1)

有道是,天不遂人意

为了保证取水方便,建村是近河道的,冬季正是水枯之季,河道水少,尽管他们往前堵了路,但是前方山坳出头之地却任然可以四骑并行,更可怕的是两边的山坡是缓坡,要是让他们的人绕上了自己这边的坡,转头一个上冲下,他们这帮人全得歇菜

“md,当初谁选的这破地方建村啊,全然没有地利啊,现在只能祈求老天爷给个面子放我们一马了”易失知咧了咧牙,对敌打仗打的就是个天时地利人和,他们这边人和天时全占,地利也能勉强占一点

“大家伙,都注意着点,这天色已晚,别伤着自家人,把前面这群兔崽子盯死了,别让他们上了坡,村里已经有脚力好的去城里请援兵了,都坚持住,背后可是我们的妻儿老小”人群里一个手持战刀的高声喊道,他是上过战场的,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他们这边最重要的是守而不是攻,四骑并冲虽然猛,但只有那一两波,后面的就冲不进来了,重要的是要防止他们上坡从侧面冲杀下来

“给我杆枪,正面我来主守”易失知喊道

他这一声喊后,一堆人里递了杆枪过来,是一个年岁看起来约有四十多岁的人,他年轻时奔波于战场,暗杀累积,到了中老年后,气力不够,这枪他虽还能武,但杀敌建功是不行了,还不如交给夫子,夫子的强大是周围几个村都知晓的

“我们来给主守侧面,你们都配合我们和夫子来守,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他们没我们熟悉这片土地,晚上一到,他们久攻不下就会退的,都仔细看清楚了人再下手,黑灯瞎火的别蛮子没杀着倒把自家人放翻了”人群里,有个当过兵的说着,顺道还故作轻松的调侃了一下,防止其他人太过紧张

“(杀)”没有对白,没有准备,待到吐蕃人大部分人都出了山后,前方一个持刀的壮汉吼叫了一声就率先发起了冲锋,随着他的动作,后面紧跟着就是一堆人马,再后面的人也开始有意识的往旁边坡上跑,

“杀”易失知大吼一声,借着这一声提提大家的胆气

几个呼吸后,正面的敌人终于是撞了上来,这一接触,易失知周围就有几人被撞翻在地,还被后面借着冲进来的人补了刀,没办法,步兵打骑兵就是吃亏,更别提这种武器和准备都没有的仗了,要想挡下骑兵冲锋,只能拿人命堆

“彼其娘之”

易失知看着倒下了人们,眼中凶光毕露,这些人都是熟人,都一个村的,山上山下的,不熟的很少

与易失知接触的是那个壮汉子,但他显然是没料到易失知的可怕性,只见易失知直接挺枪向斜上方刺去,这一枪只突出一个快,他不求准,他要连人带马一枪穿膛,他要用他们的尸体来堵路,他只要多杀几个人,多杀几匹马,把路一堵,大家就能少死人

21世纪好青年的他,来到这时代,他从来都不认为他是个高尚的人,他心中从来都没有过高人一等的想法,虽然与村里的人才接触一段时间,但山村的老百姓纯朴,远不似后世那般,在他明显有余力的情况下,看着他们被杀,看他们用命堵路,他自问是绝对不行的

“噗呲”“噗呲”

几声微响,迎面冲上来的壮汉和战马戛然而止,他一脸痛苦的看了看身体又看了看易失知,他后背露出一节枪身,枪身穿过了身下战马扎透了他,战马的冲击被下方的那个少年用身体挡住了,看样子是没动过脚

“”他嘴里喃喃道,眼睛里逐渐失去了光彩,身下战马还有声息,但明眼看就知道快死了

“喝呀”易失知双腿微曲,一个马步轻扎下去,直接单臂抡了起来,借着枪的链接,将枪上的人和马一道给抡出去砸向他左侧,左侧此时有一个十八九的青年正在闪躲敌人的砍杀

“砰”

“砰砰”

几声撞击后,砍杀青年的那名吐蕃人被侧飞过来的尸体砸下了马,而他的马也连带着砸的侧翻在地

“啪”

青年眼疾手快将手里的锄头抡下,端端正正的一锄头砸在了地上吐蕃兵的脑袋上,一锄头下去,顿时砸的地上的吐蕃兵脑浆迸裂而出

“呕yue”青年显然是头一次杀生,没做好心理准备

“闪开”青年右边传来一声暴喝,是易失知的声音,他有些懵的转头,然后就被砸飞了

却是一个吐蕃人正准备砍杀了青年,情急之下易失知一手提起一具尸体砸飞了青年,没办法,他不好变地方,太靠左,右边敌人万一要是下河道直接冲村子,他们追不上,太靠右,左侧就靠村里没上过战场的普通人,根本防不住左侧

“啊”

“二娃子”

…………

无情的杀戮仍在持续,没有方便的杀伤性武器是硬伤,对面也不是傻子,骑马冲不进去,自然知道下马短兵相接

虽然易失知已经尽力在杀戮了,但地方只有那么大,大家杀了一批人后,路堵是堵上了,但堵的不只是对面,无章法的厮杀导致的是这里堵一下,那里堵一下,大大的耽搁了大家集结对敌的速度,这也给了对面机会,易失知已经靠扔尸体砸倒了八个突破他们封锁线的敌人了

这是残酷的现实,不像电影里那般一场交手战能打几小时,离天黑还有起码一小时,而在这刚交手的短短的半小时不到里,村里过来的人已经死了近四分之一,这还是因为这是隋唐时期,民风好武带来的百姓战力高,但就是在这种好武的民风下,依旧改变不了这残忍的结局

“少爷,接兵器”

在易失知目眦欲裂的看着自己朋友熟人被杀时,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挥动手中残破的断枪时,人群里边传来的两声大喝

随着声音飞来的是一柄锤头赛人头的大锤

“来的好”

易失知听闻声音,精神一振,这是他这几十分钟里听到的最好听的一句话了,扔掉手中残枪,转身快速锁定飞来的双锤,一个小跑,右手接住率先飞来的一锤,顺手就是一锤抡起,横砸而下,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只有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一口飞溅的鲜血,一个双瞳圆睁的死人

淡定的抬起左手,稳稳的接下随后飞来的另一柄大锤

不作停留,双锤到手的他开始了他的杀戮,之前手中有枪杀敌,但这枪只是普通制式木身长枪,他没咋学过枪法,只能以蛮力对敌,这极大的限制了他的输出

此刻对面还有近两百来号人,倒下的一百多号人里,他起码干死了一半,其他的全是大家配合着搞死的,但也付出了近乎一比一的战损

“你们俩在后面去,防止对面有人进村”

没有任何所谓的锤法,只有蛮力的宣泄,简单的一锤又一锤的抡出,双锤在易失知手中,被他视若无物,快速的在人群里穿梭,他没往山坡上追,因为上坡速度慢,会导致他杀人的效率变低,会导致乡亲们死亡更多,他直冲冲的朝着正面敌军杀去

一下,两下,三下,一个,两个,三个,他挥锤不看对面有多少人,不看对面是否有阻挡,几百斤的大锤在他神魔般的蛮力下,显得脆弱无物,不断的追着一个又一个敌人,不断的挥出一锤又一锤

“”(伟大的龙啊,为什么要对我们降下这样的惩罚)

对面在他不做任何防备的对攻下,加上乡亲们不要命的助攻下,已经只剩了不到七十人,此时他们回到了山坳出,聚集在一起,有些退缩,已经有人在悄悄的祈求信仰的神灵,而他们这边人在他拼命的帮助下,还留有一百多号人,大多都带伤

厮杀的时候,气势是很重要的,虽然大家带伤,但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狠狠地震慑着对面的残兵败将

此刻的他浑身浴血,一身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被他嫌弃碍事,直接撕开耷在腰间,低着头,头发早已散乱,垂在额前的发梢上在往下低着液体,稍微佝偻着腰,身体一上一下有节奏的轻微的起伏,一柄锤子被他抗在肩上,一柄锤子锤头前的长刺斜插在双方不远处的土里,在逐渐暗淡的天色下,残阳与他背后照出,阳光迎面射在着对面的所有吐蕃兵眼里

“”(跑,快跑,快跑啊,他是伟大的神灵降下的毁灭之人,是魔鬼)

随着易失知起伏的身躯,他们们最后的心栗防线终归是破了,人群里最后面的一部分人,大喊大叫的向着来时的方向逃了,有了第一波,很快就有第二波,接着就是更多,易失知为了减少他们逃离后遇到的其他村的人的战力优势,提锤带头叫大家追,他则是一马当先,仗着身体强横,仗着速度优势,率先追了出去

最后一群人追出去了一多里地,又杀了二三十人,因为是山路,加上天色暗淡,他们也只能追到这里了,毕竟受伤的人还需要治疗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欢呼,但想起昨日还谈笑的熟人今日就没了时,心里又只觉悲痛

“呜呜呜…,狗娃子,你咋就那么倒霉啊,咋就那么不长眼啊,你这说没就没的叫我家姑娘咋过啊”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哭了出来,接着就跟传染一样,更多的人都哭了起来

易失知默默的看着他们,只能暗自叹气,他已经尽力了,他不是神,做不到保护所有人

……

一群轻声呜咽着,一路回到了村子里,迎接的是一群翘首以盼的家人们,他们打着火把,看着回来的人群里自家人的脸,看着自家人的脸,有的一脸焦急,有的一脸慌张,有的则是松了口气,有的一脸死灰之色

“唉!他叔,节哀……”……

人群交汇,有人叹气

不管心里有多悲痛,但人还倒在村外,还需要家人为他们收敛尸骨

在巨大的悲伤下,没有想象里庆功宴,没有想象中的夸赞,人们都在恨着这个该死的时代,都在仇恨着战争的发动者,隋前带来的伤痛还没愈合,隋末又来一次,一朝又一朝的更替,底层百姓却从未真正的自由的活着哪怕一天

看着他们的麻木,看着他们的伤痛,易失知突然觉得自己十分的冷血,此刻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没有一丁点儿的同情,他迷失在了自己的路上,此刻他不知道,自己以后将要推进时代之路的决定是否正确

一个时代的改变应该是自然而然的,应该是经过长久的淘汰,旧时代在时光里多次被证实落后,慢慢的改变,慢慢的以少量多次的流血而构筑,倘若他要在这个时代顶峰强行推进下一时代,那么毫无疑问,伴随而来的将是与天下上层为敌,伴随而来的是大量的死亡,是无法言喻的家破人亡

他有超凡之力,但,他只有一个人,他也有在乎的人,他有着先进的思想,但如今全天下大部分人都还在享受着这个时代思想带来的好处,他的思想影响力无限被缩小,都说思想的力量是强大的,但在这个封建鼎盛的时代,在王朝的绝对范围武力下,在这个刚刚历经沧桑的时代,能被影响的也只是少数没有活路的人,更多的人已经在厌烦战争了

“唉!我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啊!”

易失知没有继续看着他们收敛家人的尸骨,一个人默默的踏上了回家的路,官府已经来了,他没有去报功,他没有换衣服,只舀了瓢冷水把脸上的血污洗了下去,冬蝉二女被他下令洗净双锤后自行回家

一路上,他整个人都仿若行尸走肉,回家的路对他来说好似另一个世界一般遥远,他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门,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在梦中还是依旧在回家的路上…

“喵呜,喵呜”

睁开眼,有些熟悉的天花板,不,应该说是有些熟悉的房梁

“我,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吗?”

易失知躺在床上,呆愣愣的盯着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