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圣人,臣等未有对大唐不利之心”开口的是前排武将堆的一个人,随着他的话,众朝臣同称不敢有
“好了,朕知尔等真心,朕命尔等回去好生管教家中后辈,万不可再出现此类事,如有再犯,勿谓言之不预”
“遵,圣人令”
“启奏圣人,臣将仕郎李淳风有事奏”
“准奏”
“启奏圣人,臣于前夜与好友袁天罡观星,发现镇岁二星有相合之势,古书有言,此多为灾厄之兆,臣请圣人查访民间”
“诸位卿家看法如何”
“启奏圣人,臣不认同将仕郎所言,子不语怪力乱神,如今天下已定,正是太平”出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虽才四十多,但头发却已经花白相间
随着他的话,一堆人也三三两两争论了起来
“啪啪”
“肃静”传来两声鞭鸣,李世民传来一声呼呵
“启奏圣人,臣诺水县男易失知有事奏”
“准奏”
“启奏圣人,臣自来长安途中,仔细观察了近半月天象变化,臣自幼钻研古书,种种天象表明,关中确有大霜大雪之势,臣请圣人向天下世家豪商征粮”
“竖子休要胡言,去岁各地刚缴税不少,现又大肆征粮,天下必乱”
“萧相勿要生怒,且听听易县男下文”一旁其他人劝着发言的萧瑀
“易县男,方才萧相所言你可听到,可有话”李世民在上发问
“启奏圣人,臣请征粮于世家豪商而非百姓,世家豪商之富足,此次征粮必无伤大雅,萧尚书言过了”易失知答道
易失知这话一出,满殿文武大惊失色,尤其是世家一系
一群人交头接耳,至于为啥没人反驳灾情的真实性,大家都不是傻子,一个从五品的县男夹在一群二三四的大员里上朝,背后要没皇帝的事那才叫有鬼,既然提出了灾情问题,那就说明了皇帝已经在查甚至是可能已经查到了
“啪啪”
“肃静”随着鞭鸣出现,宝座上李世民再次喝了一声
底下群臣皆是肃穆,最终一位发须花白的老者从臣列里走了出来
“启奏圣人,臣高家上下愿出粮五万石”这人是长孙无忌的舅舅高士廉,年已过半百,随着老者牵头,其余陆陆续续出列
“启奏圣人,俺老程家今日起节衣缩食,定不让我大唐百姓受苦,臣愿出两万石”这是成天来事的程咬金程老妖精
“大家,俺尉迟家里也是,俺家里人口少,可以省很多下来,臣愿出粮一万石,钱万贯”这是鼎鼎大名的门神尉迟恭,此时他方才年过四十,正值春秋鼎盛
“臣秦家没什子要开销的,臣愿出粮两万,钱万贯,如果不够,臣愿再挂将印,亲赴北方,替我大唐百姓狩猎”说话的是坐在椅子上的一位老将军,听这话,这就是门神中的另一位大名鼎鼎的秦琼
“哎,怎可让叔宝如此,叔宝,你且收回一半,剩下的朕一并出了”李世民连忙制止了秦叔宝的请求,秦叔宝一生征战沙场,受伤无数,此时已经年近花甲,气血早已衰退,虽是武人,但此时他身体却和普通老人没有两样,足可见他根基之损耗
“对对对,不能让秦家哥哥这么破费,圣人,俺老程愿意将秦家哥哥剩下的也负担了”程咬金一听秦琼的话,也是急了,秦叔宝年在他们一群兄弟中,年长他们十多岁,处事老成持重,当年,如果没有他的帮扶包容,他们这帮兄弟不知道要闯多少祸
“嗨!你这厮,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们就不愿意替秦家哥哥出了?启奏圣人,臣李绩愿出两万石粮,钱万贯”
一群武将你争我抢的,最终武将堆一群人凑了十五万石粮食,四万贯钱
文臣在高士廉的牵头下,出了十三万石,六万贯钱
宗室一方李世民亲自做出表率,即日起缩减宫中各种开销,需要修复的宫殿暂时不用修复了,不影响住人就行,衣食住行更是节俭,最终宗室一方出了十八万石粮,十万贯钱
没人会想着去靠国库靠各地府库,没办法的,从武德年开始到现在,每年国库勉强做到个收支平衡,想要多的那是基本没有,更不提去岁还有突厥那档子破事,如今国库耗子进了都得饿死,关外今岁造灾,之所以还没反就是靠着各地府库调动在慢慢救灾
一场朝议下来,朝廷所有大大小小,上至皇帝,下到太监,都捐了点出来,最后凑了个五十万石粮食,21万贯钱
别看着这很多,但实际上根本不够用,折合现代也就八千万斤不到,一个现代普通上班族成年人大概一天需要吃08斤粮食,但那是因为现代人劳动量不是太大,工地上班族,一天的粮食需求量起码按一斤半来算,而现在就是一大堆工地汉需要吃足球队一斤半
唐朝人口没有超过五千三百万的时候,虽然唐初人少,但经过武德年的休养生息,新的一批孩子也出来了,人数不能少了两千万,关外河南道等地都已经出现了饥荒,河南道还算是比较富的了,这些地方都出现了饥荒,其他地方不敢想,关外能靠着各地府库东拼西凑把灾情稳住就不错了
这关内,大部分人口都在关内,尤其是离长安越近人口分布越密集,到时候受灾人口没有千万也起码有五百万了,就算只有三分之一是成年男子
剩下的人里,除非算是老人,不然一天一家起码一斤半粮食,考虑到需要维持基本青壮年的战斗力,应对随时到来的敌人,一家就按四口人来算,就算节衣缩食起码要两斤粮食,一天都要出一百多万斤粮食,而且现在的粮食不像后世水稻麦子一大堆,有些粮食它不顶饱啊,折合算一下起码一天要准备一百五十万粮食
这七千多万的粮食还不够两个月的,易失知他们给出的灾情是近深秋左右,那代表很多人家里那时候地里粮食都还没收割完,一但受灾,起码要准备救灾但明年开春地里第一批粮食接上,那时间起码得半年准备,更别提明年还有灾
朝议后,诸位大臣在东宫享用了皇宫安排的午膳,只留下了一部分人继续等待圣人吩咐,一部分人各回岗位
“易小子,你可真够大胆的,居然还真提议向世家豪商征粮了”程咬金凑近了跟他说着悄悄话
“没办法,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再不下个狠手,今年一过大唐起码短命十年”易失知两手一摊,对着程咬金说道
“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吹去,什么大唐短命十年,大唐万年”这时候一个中年汉子凑了过来
易失知仔细看去,原来是尉迟恭
“尉迟将军,我知你心意,但易县男话虽然不好听,却是事实,先不说这场浩劫后,人口会减少多少,单就说流民四散,到时候造成的有地无人种,间接造成的损失都需要大唐休养生息好久了”说话的是房玄龄
“邢国公此言中肯,我也赞同易小子的话”来的是秦琼
“嘿,我就顺口说了句吉利话,怎么都还声讨起我来了”尉迟恭看着接二连三过来的人,也是两手一摊,无语了起来
“哈哈哈哈”众人闻言俱是大笑
“好了,笑够了的话都随朕去太极宫与太上皇请安吧”李世民也到场了,太极宫现在是老李在住,他虽然有心让老李移居,甚至都在开始计划再修一个大宫殿给老李住,但毕竟老李是他父亲,人家不想走,当儿子的也只有捏鼻子受着
现在他和老李还没彻底和解,大逆不道的事才过去不到一年,他单独去太极宫见老李,万一老李一气之下不念亲情,他怕是要出大事,本来带个易失知就够了,但他得掩饰一下,带着一堆文臣武将去,主要就是壮声威防止老李下狠手,剩下的就是父子俩方谈心,看看能不能齐心合力把这难给过了
……
“圣人到”太极宫外太监一声高音穿行于宫内
太极宫内,李渊正在与美人追逐打闹,寻欢作乐
“大家,今上要见您”一个太监在李渊耳边轻语
“他跑来干甚,不见”李渊停下脚步,一脸冷漠
太监一路小跑出去回话
“大家,还是见一见吧,万一有要紧事呢”与他嬉戏的美人在他怀中劝道
“他能有啥要紧的,我这个阿耶都得看着他的脸色过活”李渊没好气的骂道
“大家,可不兴这么说,父子间哪有真正的仇恨呢,您还是见一见他吧,说不定他真有要紧事”怀中美人继续劝慰着
“成,今日朕就给美人你一个面子,且去见见那高高在上的皇帝”李渊一拢头发,穿着一身中衣就去准备见小李
很快,父子二人就在太极宫中见了面
“你来干什么,我这个阿耶还不够让你放心?或者说你需要我移居,成,明日我就带着她们去掖庭宫居住”李渊没有给李世民好脸色
李世民一听李渊的话,顿时就急了,也不管什么君王之仪,直接跪下抱着李渊的腿
“阿耶这是作何啊,儿从未想过对阿耶不利啊,这天下都是阿耶的,阿耶想住哪里,儿怎会有意见,儿不能时常于阿耶跟前尽孝,已是万分惭愧,阿耶如此说,儿好是伤心”说着说着李世民还哭了出来
“二郎你这是干甚,快起来快起来”李渊一见李世民的操作,整个人都有些懵,他是忌惮他这个儿子,但要说一点亲情都没有那也不可能
李渊扶起了李世民
“二郎有甚事要见为父的,倘若阿耶能帮上忙,定然不推辞”李渊为李世民擦去泪水,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他心中情绪复杂,有骄傲,有悔恨,有恐惧还有愤怒,他骄傲自己儿子顶天立地,他悔恨自己儿子各个都是顶天立地,他恐惧这个顶天立地的儿子,他愤怒自己儿子太过无情
感受着李渊散发出的的父爱之心,李世民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又何尝不悔恨不愤怒呢,但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想着想着,他的哭也是从最初的有些做戏成了真哭
“二郎莫哭,阿耶在呢,谁欺负了二郎,与阿耶说来,阿耶替你教训他”李渊如同安慰着小时候的他一样安慰着他,一时间两父子仿佛全已没有了往日的芥蒂
“阿耶,孩儿苦也,大唐百姓苦也,前日得到消息,天下将连年大灾,先有关外等地饥荒,现关中又临近饥荒,其后更有连番灾厄等着,儿近两日里每每念及我李家基业,念及我大唐百姓,心中甚是痛楚,阿耶,儿后悔了,阿耶,您要打要骂,二郎绝无怨言,但请阿耶看在大唐百姓不易,还请帮帮孩儿”李世民越说越委屈,一时间不由得悲从心起,一个二十九的大男人竟然号啕大哭
“什么?这却是怎么回事,二郎快与阿耶仔细说来”李渊闻言也是一惊,他虽然还有势力,但也就那么点,朝堂中的人已经快被换完了,这时候朝堂上也就一个裴寂还坚挺着,但有啥核心事,裴寂也没权利知道
“阿耶,您听儿细说…”一番哽咽着,李世民将事情原委说来
“唉!这都是命啊!二郎啊,你的苦楚,阿耶知道,阿耶老了,无法再替二郎遮风挡雨了,有什么需要的就找裴监吧”李渊听完李世民的话,长叹了一声,终究是父子,他狠不下心落井下石
“儿替天下百姓拜谢阿耶”李世民哽咽抽搐着站直,端端正正的给李渊行了个礼
李渊也没闪开,受完了这一礼
“二郎啊,不知你准备如何向世家豪商征粮?”
“阿耶,儿暂时还未有计策,因事情重大,儿想先告知阿耶,又怕耽误国事,诸位大员都被儿带来了,请阿耶与诸位臣公一起替二郎出主意”李世民擦干了眼泪,对李渊说道
“呵呵,走吧,阿耶同你去见他们”李渊拉着李世民的手,如同小时候拉着他出门一样拉着
两人来到了太极宫外,群臣都分列站着等待两位圣人发话
“目前就这么点粮食是肯定不够的,五姓七望,天下豪商都不好处理,都说说吧,有没有甚主意,可从他们手中征粮,今日诸位与朕父子俩一起想,想不出就待在这里,吃住朕包了”李渊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台阶上,李世民就在他背后替他捶肩
“启奏圣人,不若清查天下,只要查清楚了他们的底,国法众多,总有办法”说话的是戴胄,这位可是大唐最懂法的主,出主意也只有从法上面找,虽然他很反感滥用国法,但为了天下百姓,他不介意当个罪人
“启奏圣人,此法不妥,天下钱粮多在这些人手中,读书人也被他们掌控的多了,倘若对他们动手,如无法一击必杀,大唐危矣”说话的是长孙无忌,他虽然也是世家之流,但他懂得什么叫做国
“启奏圣人,臣认为可以请大儒孔颖达等前去游说世家豪商”
“嗨,你这还不如让俺带人去抢来的快,那群世家豪商为人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他们那唾面自干的本事,光靠嘴皮子怎可能得到好多东西”
“胡闹,你这厮出的甚子馊主意,还带人去抢,你是土匪么”
“你不是,你清高,你倒是替圣上把粮食钱财整出来啊”
“你你你,匹夫…”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执己见,争得上方的李家父子是头大如斗
破天荒的,李渊没有生气,李渊示意众人随他入了太极殿,让太监搬来椅子让所有人坐下,听着他们所说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