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毒不难，只是药材难寻，”说到这成昭面色似乎有些古怪，却还是接着道：“需要三百年以上的人参。”

“这可如何是好？百年人参有价无市，我若大肆寻找先不论会引来仇家，我这妹妹可等得起？”姜鱼看起来十分头疼，手上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帕。

“我这里，恰好有一株。”成昭慢吞吞道，实则在观察姜鱼的反应，直觉告诉他此事过于巧合。

然而姜鱼只是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大舒一口气，言辞恳切道：“公子可否开个价，将这株人参卖给我们？”

这株人参是他上山采虫时无意所得，本想用在他娘身上，可惜他娘身子太弱虚不受补，这才留了下来。

成昭思索片刻，直接道：“一千八百两，半株。”人参难得，成昭还想留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一千八百两不是个小数目，但从姜鱼刻意的布置来看，拿出这些钱不算难。再加上她现在要得急，成昭完全可以坐地起价，但这价格放在市场上也不算出格。

“好，公子尽心医治便是，事成后一起结清。”姜鱼答应下来，又询问道：“这几日我有其他事务处理，能否请公子在此处暂住几日，等事了后再离开，期间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成昭明白姜鱼的顾虑，若是自己进进出出难免走漏风声，左右他常常几日不在家，母亲那边有邻居看顾，便答应了下来，道：“先找个丫鬟吧，令妹是女子，我总有不便之处。”

姜鱼闻言笑了笑，道：“是我思虑不周了，成公子正人君子，我放心了不少。”

之后的几日，姜鱼无论昼夜时常不在院内，这处偏僻的院子里通常只有成昭和姜鱼刚招来的小丫鬟，以及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

表面如此，实则姜鱼从未离开过，一直在暗中观察成昭的一举一动。她知道成昭缺钱，为了赚钱照顾身体不好的母亲才会做这些交易，如今她刻意不设防在房内留下大笔财产，比起承诺成昭的多得多，他大可以拿了这些东西一走了之，她倒要看看成昭会不会起其他心思。

虽说人性经不起考验，但基本的品性还是要验一验。若是过于贪心，即便天赋再高也不值得她费心思栽培。

三日过去，见成昭从未关注过桌上的首饰盒，平日里除了施针几乎不踏足小妹卧室，连喂药一事也是全权交给丫鬟，姜鱼心底对其有了大致的判断。

能力出众，诚挚守信，胆大机敏，确实是可造之才，既然如此，就要让他为自己所用。眼看她找来的小姑娘毒解得差不多了，姜鱼估摸着时间该去江城分舵一趟了。

江城不算大城，却因为地理位置成为七情教药材买卖的中转地之一，药材这块一直是严鸿信把控，分舵主自然也是他的人。

“东西拿到了吗？”姜鱼打开窗户，看着不远处分舵的大门，对着刚从门外进来的人道。

“拿到了。”黑衣人将东西递给姜鱼，突然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细碎的阳光照亮了对方的半张脸，眉眼比起以前生动不少，陈硕沉寂已久的情绪，难得泛起了点涟漪。

三年的时间，两人都改变了太多，如今他对姜鱼全然没有少年慕艾之心，只剩下满心的信服。

许是陈硕这次目光停留得过久，姜鱼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向陈硕。

重生几世，若说姜鱼最信得过的人，非陈硕莫属，因此这一世她入翠崖后，第一个找的就是陈硕，告知了当年村里被屠是严开霁一手策划之事。

作为唯二幸存的两人，姜鱼不想瞒着他，把仇人当作恩人，她还记得那日陈硕得知真相后，双目发红赤手空拳就要去找严开霁拼命，她将人劝下，承诺来日一定会报仇。

自那以后陈硕就变了，她让他离开天清堂做自己的暗卫，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训练的时候比谁都刻苦，像不要命了一般，姜鱼也没拦着，她知道情绪总是需要一个发泄口。

一晃三年，单纯敦厚的少年面容坚毅当上了暗卫头子，而她也步步为营坐上了圣女之位，似乎事情都在向好发展。

但谁都明白，一日不成便一日不可松懈，血海深仇面前唯有蛰伏前进，直至大仇得报，方能快意。

姜鱼敛了情绪，接过陈硕递过来的账本翻开看了几眼，嗤笑道：“纪明海倒是胃口不小，欺上瞒下，都快富得流油了。”

“能力不足，贪得无厌。”陈硕总结道。

“既然如此，那就该让位了。”姜鱼笑了笑将账本收好，示意陈硕退下，独自一人往分舵去。

“站住，何人擅闯七情教？”门口的护卫倒是尽职尽责，丝毫不留情面地将姜鱼拦在外边。

姜鱼也不恼，毕竟自己刚当上圣女，下山走一趟就是为了打响名声，此刻只是拿出腰牌晃了晃，似笑非笑道：“新任圣女，劳驾把纪明海给我叫过来。”

圣女之位明面上仅次于教主，姜鱼使唤得顺其自然，任由门内弟子将自己迎进去，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

等纪明海赶来厅堂，看到的便是一个年轻女子颇为悠闲地坐在他平日的位子上，正端起一盏茶吹了口气。

“见过圣女。”纪明海冲姜鱼行了个礼，一双眼睛不自觉地往姜鱼身上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姜鱼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慢悠悠地吹开浮叶，又小饮一口，看起来竟是十分专心品茶的模样。

等咽下那口茶水，姜鱼才开口道：“这茶是去年的？”

见姜鱼如此作态，纪明海心思活络起来，前两天他才收到新圣女当选的消息，按理说圣女每个分舵都会走一趟，但怎么也轮不上他这个离总教不算近，规模也不算大的地方是第一处站点。

圣女新上位自然是要树立威信，对各方势力要么收拢要么打压，而自己这处只是做一些小生意并不涉及纷争，就算打压也得不了什么好处，那么圣女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药材这块大家都知道归严长老管，看来新圣女是想拉拢自己。纪明海还不知道姜鱼入门时对自己点名道姓毫无顾忌，自以为琢磨透了姜鱼的想法，腰杆不着痕迹地挺直了两分，道：“圣女见谅，今年的新茶还未送过来，这已是府上最好的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