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江城(五)(1 / 1)

姜鱼的问题不算刁钻,甚至堪称简单,只要是亲手炼制的,定能回答出来,可偏偏纪明海是假借他人之手。

第一个问题他还能胡扯一通,但第二三个问题,他完全无法作答。直到这时他才想起听上面无意中提起过,此女极擅蛊术,来日必成大患。

“刚刚炼制太过耗费心神,这些简单的问题我叫个弟子为大家解惑就行,老夫身体不适需先行休息,见谅。”

这番话说得前后矛盾,姜鱼却也没指出来,纪明海立马唤道:“成昭,上来为圣女解惑。”

成昭得了吩咐,先是不着痕迹地看了姜鱼一眼,才应道:“是。”

纪明海却不知等他走后,弟子中窃窃私语不断。

“难道传闻是真的?”

“什么传闻?”

“你还没听说过?就是舵主他,一直都是找别人替他炼蛊!”

“嗐,居然还有这事?那他把成师兄推出来,莫非背后之人就是成师兄?”

“谁知道呢,本以为舵主只是为人小气,经常克扣我们银钱,没想到是这种人!”

“你说要是被上面知道了,舵主他……”

“嘘!你没看到圣女大人还在这里吗!”

姜鱼和成昭对台下时不时投来的打量视若无睹,一人负责提问,一人负责解答,一来二去问题越来越刁钻,台下的讨论声也慢慢小了下去,弟子们逐渐听得入了迷。

见气氛差不多到位了,等成昭又解决了一个难题,姜鱼夸赞道:“倒是个可造之才,怎么之前没听说过你?”

成昭勉强一笑并未答话,落在众弟子眼里,更是坐实了纪明海抢他人功劳的猜测!

如果只是克扣钱财,咬咬牙挺过去就行,但是抢占他人功劳,就意味着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一时之间弟子间的氛围有些凝滞,姜鱼见状道:“我的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你们若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向他提问。”

机会难得,弟子们暂且顾不上之前的猜测,一个接一个踊跃提问,越到后面,越为成昭渊博的学识和熟练的技巧心惊,不由得发出和姜鱼一样的提问。

成师兄如此优异,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纪明海仓皇之间把成昭推出来,反而给了成昭出头的机会,再加上姜鱼的刻意引导,成昭的锋芒开始显露在众人面前,成为讨论的中心人物。

甚至有不少弟子,私下偷偷询问过成昭,舵主炼的蛊是否都出于他之手,却只得到一个落寞的笑容。

短短几天,成昭在众人心中的印象已经从默默无闻变成怀才不遇,甚至舵主如今所得都是沾了他的光,不少人为他唏嘘。

“圣女,我们何时动手?”

入夜,陈硕悄无声息地落到房内,询问姜鱼的计划。

“天凉了,纪明海该退位了,明天我们就对他进行公开处刑。”姜鱼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陈硕还没弄明白刚要入夏怎么会天凉,听到公开处刑四个字神色一凛,道:“若是要直接处刑,我再多安排一些人手。”

姜鱼愣了一下,才明白陈硕说的处刑跟自己的不是一个意思,那可是真·物理处刑,不由得嘶了一声道:“不是那个意思,我地位还不稳,手段不能过激,明日等纪明海事情败露后,交给天清堂处理便是。”

“是。”陈硕得到吩咐,想起这几日姜鱼做的事,之前他还不明白,为何他们最开始就能先发制人,她却一直按兵不动,此时忍不住道:“你为何对成昭如此上心?”

姜鱼伸了个懒腰,道:“成昭是个可造之才,若能收为己用,日后定能成为我们一大助力。”

若要完成振兴七情教的目标,光靠她自己不够。一步步走来姜鱼越发明白人才的重要性,如今她手里能用的人不多,这也是她想要当上圣女出来走一圈的重要原因。

何况成昭同男女主有牵扯,她还需要成昭的配合。

“明白。”

陈硕正准备退下,姜鱼突然捕捉到一阵风声,笑了笑,略微提高音量道:“何况我也没做什么,是他自己有这个实力,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等成昭落到房内,陈硕早已不见踪影,成昭明白刚刚房内应该有人却也没多问,恭敬道:“多谢圣女。”

若是之前他对姜鱼还多有怀疑,这几日相处下来,成昭心里更多的是敬佩。

一是她信守承诺,多次不动声色地给他机会立于人前,这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二是他发现在炼蛊一事上,姜鱼的天赋还要远胜于他。

这几日明面上是自己为圣女解惑,实则姜鱼提点了他多次,成昭感觉自己多年未进的蛊术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

“谢什么,事还没成呢。”姜鱼摆摆手,又嘱咐道:“明日我们准备动手,你不要参与进来,这几日你刚得了弟子的信任,行事需谨慎一些。”

“好。”

翌日一早,纪明海是被外边的动静吵醒的。等他怒气冲冲地开门,看到熟悉的乌泱泱人头,心里顿感不妙。

这几日他刻意避着姜鱼,怕她再脑子一热搞出什么麻烦事,却没想安生了几日,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圣女这是何意?”纪明海看向站在最前边的姜鱼,对方却不似平常总是带着笑意,而是严肃道:“最近我听到一些对纪舵主不利的传闻,特意当着众弟子的面,来还舵主一个清白。”

纪明海还不明白状况,眼睛一转立刻有心腹附在耳边,等纪明海听清来龙去脉,呵呵一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无非是谣言罢了,圣女何须这么大阵仗?”

“成昭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每次我炼蛊都让他在旁边观摩,自然能力出众。”

“之前我多次向他提过举荐的想法,只是他放心不下他娘,这才一直留在分舵。”

好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还暗含对成昭的威胁,姜鱼眼见弟子们的表情开始犹豫,徐徐道:“成昭一事暂且不提,纪舵主不如直接给我们露一手,也好叫众人心服口服。”

纪明海听了这话却像是生了火气,怒道:“哪有别人怀疑就要自证的道理?若我怀疑圣女是靠皮肉坐上这个位置,那圣女岂不是也要脱光衣服向我们证明?”

明白对方来者不善,纪明海隐忍几天终于同姜鱼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