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城(十)(1 / 1)

入夜,凉风在空中打着转,路过荒芜多年的张府时,竟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诉,又像是饱含痛苦的挣扎,听得人胆颤心寒。再加上张府本就建在城郊,如今更是方圆二十里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听闻有时夜间还会看见烛火,曾经有胆大的人进去探过,府内确实空无一人,但有人说看到了鬼影,回去后就生了场大病,说是张府里的冤魂不散,等着报仇呢!”乔飞萤一身夜行衣打扮,绘声绘色地向二人讲述。

门外的石狮子已经被雨水浸得发黑,几棵杂草散落其上,姜鱼抬头看见早已破败,如今摇摇欲坠的张府牌匾,不由感叹一句人非物也非。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花盆散了一地,内里已是杂草丛生,只能从各处勉强辨认出形状的奇石,看出院落原本的布置。

“曾经张家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侠义人家,没想到五年间却破落至此。”乔飞萤见状不由感叹道。

当年张家身先士卒亲力亲为解决了一个村庄的疫病,由此博得了“仁义”的好名声,而后接济了不少江湖的落魄人士,逐渐传出“乐善好义”的声誉。

“也不知张家同那魔教有何恩怨,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全家上下竟无一活口,连丫鬟仆从都没放过。”

乔飞萤看起来愤愤不平,道:“魔教向来横行无忌,近几年为了巩固地位,行事越发残虐不仁。”

人在路上走,骂从天上来,姜鱼虽心知此事有蹊跷,也不得不附和道:“确实,尤其是新教主继任后,越发乖张,搅得各处都不太平。”

若是有人注定要背锅,当然非boss凤平戈莫属。

乔飞萤赞同道:“没错,听闻他还是前任教主之子,行事作风一脉相承,魔头养大的孩子怕也心术不正。”

眼见乔飞萤越说越起劲,姜鱼无意与她讨论魔教的名声,不由转移注意力,故作疑惑道:“听闻当时情况惨烈,为何我观此处却很少有打斗痕迹?”

乔飞萤四处看了一眼,也奇怪道:“确实奇怪,传闻中张府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如今却连血迹都很少见着,莫非是有人清理过?”

“血迹易清理,打斗痕迹却不能,我们分头看看。”一向沉默的骆渊难得开了口,张府太大,他们如今也只看了一处院落,分头行动探查起来更快。

姜鱼点点头,拿出两支信烟递给二人,道:“若有异常燃烟为信,我往这边。”

三人分别向三个方向走去,等视野里只剩下自己,姜鱼彻底放松下来,姿态都散漫了不少。

尽管周围的气氛安静得近乎诡异,但姜鱼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神鬼的设定,最多有人装神弄鬼,心里并不紧张。

她就随便装装样子,等男女主那边触发剧情再赶过去就成了。

走过一条回廊,随意打开几间房子查看,破烂的床帏轻飘,屋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人搬空,只是从剩下的桌椅床柜不难看出,张府曾经也是富贵人家。

怎么感觉大家都挺有钱,就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虽然现在进项还行,但花出去的也不少,导致姜鱼身上钱财并不多,更别说像乔飞萤那样随随便便就是一百两。

唉,各人有各人的命,姜鱼在心里叹口气,本着捡漏的心态翻看得认真了几分,等她从一间屋子出来,竟看到不远处有东西闪着金光!

嚯!难道真被她捡着宝了!

姜鱼心里一喜,趁着没人发现紧赶着过去,只差没用上轻功。然而等她看清了金光来源,脚尖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比用刚刚还快的速度往回走。

“站住。”简短的两个字飘过来,姜鱼只能刹住脚步,认命般地掉头,拱手道:“教主。”

这人真是有毛病,其他小说的疯子要么穿白衣,要么穿红衣,就他一天穿个亮黄色的衣服到处晃。

偏偏衣服料子不错,此刻反射着明亮的月光,看着竟像是染上一层柔和的光芒,不怪姜鱼看走眼。

大晚上的穿这么显眼,也不怕闪瞎别人,姜鱼腹诽,同时懊悔自己不该见财起意,就知道占便宜会没好果子吃!

“为何见我就走?”

凤平戈原本一只脚踩在坐凳上,半边身子倚靠栏杆,此时站起身走出凉亭,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

身披金光,面若好女,若是叫一般人看了,定以为是来超度冤魂的神仙。

可惜姜鱼知道这具皮囊下,是怎样的黑心肠子。

“教主说笑了,属下是见教主在此处赏月,不敢打扰才告退。”姜鱼一板一眼道。

谁知凤平戈并不接茬,注视着她认真道:“我没有赏月,是来找你的。”

啧,懂不懂给个台阶就下,真没情商,姜鱼心里嫌弃,却只能恭敬道:“那教主找我何事?”

莫非是因为她动了分舵的人?

“烤鱼,我始终做不出同样的味道。”凤平戈微微皱眉,看起来有些苦恼。

“你再做一次。”凤平戈踢了踢脚边的东西,姜鱼这才发现他居然带过来一整袋鱼!

所以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吃烤鱼了?姜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为自己的手艺自豪,还是对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头疼。

“教主,此处似乎不太适合烤鱼。”姜鱼特意看了看杂草丛生的院落,吱呀作响的烂门,青苔遍布的破墙。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曾经死过那么多人!

“适合。”凤平戈轻描淡写蹦出两个字,已经动手开始穿鱼。

不行!若是在这里烤鱼,万一引来男女主,到时候正反派提前见面,指不定扑腾出什么蝴蝶效应!

姜鱼还在苦思冥想如何拒绝,凤平戈却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道:“你不乐意?是因为那两个人?那我把他们杀了便是。”

眼见凤平戈转身就走,一副说到做到的架势,姜鱼情急之下一把扯住他的袖子,道:“与他们无关,只是这鱼死了太久,做出来不新鲜,味道也不好。”姜鱼看了一眼被穿在木枝上死不瞑目的鱼,随口胡诌。

偏偏凤平戈像是信了,道:“真的?”

“真的,如今夜深了不好抓鱼,等明日我现杀一条鱼,再做给教主品尝。”姜鱼见凤平戈有所动摇,连忙保证道。

“好。”凤平戈其实也不是非要吃鱼,只是刚杀了一些人,却没往日般快意,刚巧传来新任圣女清洗了分舵的消息,他便想来看个新鲜。

看着姜鱼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凤平戈的心情无端好了两分,难得改变主意道:“明日我在分舵等你。”

“是。”姜鱼只能应下。

吃吃吃,吃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