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张虎醒过来时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下意识揉了揉，心道昨夜也没喝太多，怎的这次直接倒了。
余光扫到屋内的人，张虎的动作一顿，难道是他送自己回房的？
能坐稳寨主这个位置，张虎自然不是什么耽于情爱之人，最多有个喜欢养些好看之人的毛病。
而她之所以对许丛鸾另眼相待，只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他对草药十分熟悉。
昨夜她故意将人带走，不过是想调戏下那小娘子，看看她着急的模样，谁知人家忙着喝酒，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出了大堂，她本想让许丛鸾自行回去，却没想就此醉倒，没了后边的记忆。
见两人均穿戴整齐，张虎默默松了口气，她可不是那种随便的登徒子。
“醒了？”
许丛鸾早发现张虎醒了过来，见她半天没有动作，不由主动出声。
“嗯。”张虎翻身下床，道：“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虽然在旁人看来两人关系暧昧，但许丛鸾却知张虎对自己并无他意，想到姜鱼昨晚忙前忙后将张虎搬上床，还叮嘱他如何施展美人计，眼里带上些许笑意，心情不错地倒了杯温水递给张虎。
张虎接过温水，对许丛鸾的态度惊疑不定，好像自昨晚开始他就有些主动？不由警惕道：“你想移情别恋？”
许丛鸾愣了一下，无奈道：“并无此意。”
张虎拍拍胸脯，心有余悸道：“那就好。”插足别人的姻缘会有报应的。
被人在这方面如此防备还是第一回，许丛鸾难得多话道：“你觉得我不该对你有意？”
“当然，”张虎大大咧咧道：“谁看不出来你和你师姐关系极好，我可没横刀夺爱的怪癖。”
许丛鸾低笑两声，终于进入正题，拿出昨夜发现的黄纸，正色道：“敢问寨主此物从何而来？”
张虎倒水的动作一顿，凛然道：“你翻我房间？”
“抱歉，”许丛鸾态度良好，诚实道：“实不相瞒，我和师姐来到此处，就是因为发现了一些六欲门的线索。”
“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这也是姜鱼想出来的说辞。
张虎听此上下审视了一眼许丛鸾，似是要分辨他话里的真假，而后才看着黄纸若有所思道：“原来是六欲门。”
“这事说来简单，有人同我们做交易，想收购所有的冬神草，却只约定地点从不露面，这还是我偷偷藏在一边，无意中看到对方手背的纹饰，才画了下来。”
“可否告知你们是如何接头的？”许丛鸾又道。
张虎却摇了摇头，笑道：“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吧？去把你师姐也叫过来。”
等姜鱼过来，弄清事情的原委，抱拳道：“还望寨主成全我们的报仇之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报答寨主。”
张虎豪爽地笑了两声，直言道：“五百两。”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什么门派被灭，相依为命，都是骗人的吧？”
“左右我们同那劳什子六欲门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也没让我保密，我换一个人交易也无妨。”
张虎眯起眼，眼里全是算计。
“一口价，五百两，就告诉你们想知道的。”
五百两，这张虎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姜鱼肉痛不已，却只能同意道：“成交。”
“不过我们出门在外，身上并未带那么多银钱，还望寨主宽限一二，容我们打个欠条。”
“行。”张虎爽快道：“盖上印章便是。”
等做完这桩交易，姜鱼接过张虎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掏出的线香，道：“在山里那两块巨石中央点燃这个，晚上就会有人现身。”
“平日里我们都是将冬神草放于那处，第二日便能收到银钱。”
——
入夜，姜鱼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对着许丛鸾小声道：“你说，张虎不会是诓我们吧？”
他们在这已经待了快一个时辰，周围除了飞禽走兽再无一丝动静。
“应该不会。”许丛鸾轻声道：“她没有理由骗我们。”
赚谁的钱不是赚，张虎大可以把自己摘干净，还能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
姜鱼也知道这个道理，小声抱怨道：“这个季节山里的晚上，还真够冷的。”
“是吗？”许丛鸾像是全然未觉。
姜鱼这才发现许丛鸾穿得不多，不由关心道：“你身子刚好，别着凉了。”
“师姐放心，我不冷。”许丛鸾轻笑道。
“当真？”姜鱼不信，按理说身子虚弱的人应该会更加怕冷，偏偏她这师弟跟没事人一样。
“当真。”许丛鸾伸出一只手，道：“师姐若不信，可以试试。”
白净的手伸到面前，若是拒绝反而显得矫情，姜鱼大大方方地握了一下，感受到传来的热度，微讶道：“还真挺暖和。”
许丛鸾点点头，建议道：“师姐若是怕冷，可以靠我近些。”
姜鱼从不为难自己的身体，听此当真离许丛鸾近了些，道：“真羡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小半个时辰后，对面的草丛突然传来不寻常的动静。
姜鱼抬手示意噤声，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许丛鸾见此也收回了放在姜鱼身上的视线。
只见一条青蛇出现在视野里，摇头晃尾地朝着残香而去，绕着巨石走了两圈，最后用尾巴将姜鱼准备的包裹用尾巴勾走了。
“呵，他们倒是谨慎。”
见青蛇走远，姜鱼示意许丛鸾跟上。
青蛇朝后山大概走了小半个时辰，最终停在一处灌木丛后，不多时，一个吹笛的黑衣人现了身。
拍了拍青蛇的头，黑衣人拿过包裹，打开一看发现只是寻常的药材，正在不解的时候，鼻尖忽然嗅到一抹异香。
居然有迷药！
黑衣人当即屏息，迅速掏出颗药丸服下，虽然反应够快却不敌迷香过于霸道，晃了两下半跪在地面，喝道：“是谁？谁在算计我？”
既然下了迷药，幕后之人应该就在不远处。
等面前出现两个人的身影，黑衣人眯了眯眼，猜测道：“你们应该不是猛虎寨的人？”
姜鱼客气道：“兄台好眼力，确实不是。”
黑衣人勉强提起口气扶着树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突然开口道：“听闻七情教的圣姑近日招了新徒弟，不知有没有缘分看看真容。”
此话一出，姜鱼内心一惊，周身浮现出危险的气息。
不管是收徒还是出行一事，姜鱼并未大肆宣扬，尤其是这次出行，更是做足了障眼法。
而这人开口就猜对了，姜鱼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教里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