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软禁(1 / 1)

傅煜珩自出了沈府的门后,表情就沉了下来。

他紧紧攥了攥拳,因着用力,手指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马车帘子还挑着一半,光线半明半暗的,好像那忠国公府,一半在为大盛的君民殚精竭虑,一半却在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道:“回府。”

“是。”赤影眼观鼻鼻观心的垂下了眸,他方才没看到那账本里写了些什么,但他有预感,这次府里有人要倒霉了。

马车一路疾驰回忠国公府,一路上傅煜珩都在翻看这本账册。

傅鸿信是他嫡亲的叔叔,另外他还有个三叔,却是庶出。

之前他来沈府提亲,本属意二叔来的,然而二叔却道:“我一介白身,只通些文墨,连庶务都不懂。

沈家是商人,不如让老三去,他掌着忠国公府的产业,俩人聊起来投契些。”

其实忠国公府人丁不算复杂,总共也就是三房。

大房便是他父亲这一支,承袭了忠国公爵位;二房不进官场,也不擅经营,便只闲适在府;三房掌管忠国公府的偌大产业,平日里除了傅煜珩,三叔也是最忙碌的。

没想到,那个最不可能出卖忠国公府的人却做出了背叛之事,当真是可笑!

也许,他二叔自从踏入那汪深潭,就存了要与忠国公府割席的心思。

回府后,傅煜珩第一时间便去寻了父亲,忠国公如今不用再去环仙阁做戏,每日就是腻在夫人身边,仿佛要把这些年亏欠焦氏的全部补回来。

焦氏看儿子神情不对,立刻将所有下人打发了出去,“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般模样?”

忠国公眉毛一拧,“莫非鞑靼攻过来了?”

“呵……”傅煜珩苦笑,“如今我倒希望是鞑靼攻过来了……”

“胡说什么!你身为忠国公府世子怎能道出如此不当之言,你当大盛是什么,又将百姓置于何地!”忠国公吊儿郎当快四十年了,然而骨子里早就烙上了忠君爱国的字眼。

即便是说笑,他也不允许自己儿子道出如此言论!

傅煜珩也不做辩解,只是从怀里掏出账本,“父亲不妨看过再说。”

忠国公狐疑的拿过账本,里面有几页是专门做过记号的,他记得,这是傅煜珩看书的习惯。

养尊处优的手看不出年龄,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看起来甚至比一些寻常人家的女子肌肤都好,这是老忠国公故意为之,没有让他触碰武艺,目的就是迷惑那些权臣。

纸张一页一页的翻着,忠国公越看越心惊。

焦氏也好奇账本里记载了什么,她等不及忠国公看完了,索性直接站到他椅子旁,陪他一起看。

“二弟……他……”焦氏小声惊呼了声。

忠国公的气息陡然一沉,“把那孽障给我押去祠堂!”

他许是太生气了,胸膛喘得呼哧呼哧的,焦氏生怕他气出个什么好歹,忙给他捋胸顺气。

傅煜珩却没有出去传话,反而坐在了太师椅上,“一进府我就去着人去请了,二叔约了友人去庄子上游玩,明日才会回府。”

“罢了,那就明日,这时候让他赶回来容易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会引起他身后的人注意。”忠国公闭了闭眼,将焦氏的手轻轻拂开,转而朝她道:“我没事,不必担忧。”

傅煜珩颔首,“儿子也是这个意思。”

“唉……”焦氏长叹了一声气,“没想到我们斗了那般久,反而窟窿都钻到院子里了,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这事也多亏了婉凝,咱们府里一地鸡毛,没什么好报答她的,只能在聘礼上多给她添补添补,我寻思再多添上十抬,珩哥儿,你看可行?”

傅煜珩一说到宋婉凝,心就软了,他将袖子里一摞银票拿出来,摇了摇头,“她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如果在意银钱,她就不会给兵部捐银,也不会将这些银票视作粪土了。”

焦氏看着那青砖一般厚的银票,倒吸了口凉气,“怎么这么多!究竟是怎么回事?”

估摸着得有上百万两了吧!

傅煜珩将事情始末与父母简要说了说,焦氏一边抹泪,一边说:“苦命的孩子,她娘苦,她也跟着受苦。”

傅煜珩听着母亲如此说,心里稍松了口气,这事不能瞒,而且也瞒不住。

他将这事告知父母也是特地选在了这个时间点,如今忠国公府烂成了泥,他父母没理由嫌弃阿凝的出身,而且这事本也怪不得阿凝。

忠国公虽气狠了,但也不是没有理智在,只一下就猜出傅煜珩如此做的目的,也就欺负焦氏心软罢了。

不过也无碍,媳妇是傅煜珩自己的,他们父母管那么多作甚。

翌日,傅煜珩特地告了病假没去内阁,他专程留在府里,就为了等着他二叔。

而傅鸿信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过惯了,一直到了晌午才回来。

国公爷的小厮就守在大门口,一见到他,连忙上前,“二爷,您可算回来了,公爷在祠堂等您,想着与您商量老家祖宅重修事宜。”

傅鸿信身穿流光白的杭绸直缀,外面裹着一件同色大氅,因着他喜爱文人那一套,即便如今都十一月了,手中还拿着一柄折纸扇,潇洒至极。

他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锞子,“嗯,我这就去。”

话落,他便大步流星地去了祠堂,结果一进门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无论是忠国公还是傅煜珩表情都有些严肃,傅鸿信刚要说话,结果两扇门“砰”的一声关上,吓了他一激灵,手中折扇差点没拿住。

将折扇别到腰间,傅鸿信道:“大哥,这是怎么了?”

忠国公经过一夜,已经不那么气了,他随手将半沓账本扔给他,“收拾收拾,明日你就回保定,修缮祖宅。”

“修缮祖宅?可以……”傅鸿信边捡脚边的册子,边道,然而当他看到册子里记载了什么内容之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大哥……我……”

这哪里是修缮什么祖宅,明明是要软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