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府后，傅珈安就将此事跟忠国公提了，忠国公冷笑，“那是张家狗急跳墙了，明显着是张家出了孝事，张元琪近两年不能入宫，故意来寻你晦气呢！”

傅珈安就知道，张元琪今日绝对是故意找茬，原来根源出在张家自己身上！

看了眼忠国公，傅珈安还是存了些试探的心思，于是故作轻松的道：“爹爹，要不……我不入宫了，省得不知道哪日，张元琪就将我暗杀了。”

忠国公狠狠一拍桌子，“她敢！她要是敢暗杀你，我明天就挥刀去砍了张景焕那老匹夫！”

傅珈安小声嘟哝，“您也不会武功啊。”

“你说什么！”忠国公眼神犀利的瞪向傅珈安，“我告诉你，我只不是不会武功，但不代表我是聋子，给你个机会重新说一遍。”

傅珈安立刻换了笑脸，“爹爹最厉害了，我相信你定能替我报仇，不过我不入宫这事能不能再考虑下？”

“难啊……”忠国公喟叹了声，“自古君心难测，我们忠国公府若是能帮皇上铲除朝中那些蛀虫，明日或许忠国公府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届时后宫里有你，没准忠国公府的日子还好过些。”

傅珈安就知道，她入宫一事没得商量。

罢了，她不强求了。

而宋婉凝回府路上，春桃也在问她，“小姐，您今日这样说，傅大小姐能听懂您的意思吗？”

朱羽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春桃“嘿”了声，“朱羽，你什么意思！”

怎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人，有被侮辱到！

宋婉凝笑了笑，“朱羽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然而她心里到底是不太痛快，表哥喜欢傅珈安这条路太难……

回府之后，宋婉凝就去前院寻了沈慕川。

彼时他正在书房看账本，手边放着一把算盘，然而沈慕川做生意都多少年了，早已练成了心算，这把算盘能“重出江湖”，只能说明一点——

那便是他的心乱了……

“表哥，我今日去见了珈安姐姐。”宋婉凝单刀直入，直接跟他摊了牌。

沈慕川拨弄算盘的手顿了顿，紧接着他便抬头看了宋婉凝一眼，“你跟我说这个做甚？”

话落，他复垂下目光继续拨弄算盘，看似在认真算账，实则是有意避着她，不敢与她对视。

宋婉凝摇了摇头，“表哥，你的珠子拨错了。”

沈慕川手指猛的一蜷，正要将珠子复位，结果他也不知道碰到哪里，整个算盘“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宋婉凝叹了声气，“表哥，你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了。”

沈慕川立刻慌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与珈安姐姐交往过密，还知道你想要带她离京。”其实第二条宋婉凝也没有把握，她只是猜的，而她今日约傅珈安出去，也是想警醒她一下，千万别做出傻事。

沈慕川双臂撑着桌案站了起来，“我承认我与她交往过密，但是我绝对没有要带她离京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对上宋婉凝那双审视的杏眼，沈慕川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宋婉凝道：“表哥，我知道情这一事很是复杂，你永远不知道你会在何时、何地心悦某人，但是你要学会伪装，如今你这般，饶是谁人见到你，都知道你不正常。”

沈慕川心里一沉，“便是这么明显吗？”

宋婉凝颔首，“是。”

沈慕川苦笑，转头看向窗外，“她跟我说过，她身为国公府嫡女，将来是要入宫的，叫我别在她身上多费心思，然而我办不到。

我只求在她入宫前能守护她，可是她叫我别犯傻，陷得越深，将来越是苦楚。”

他说着，感觉喉头有些发堵，稍顿了顿，才继续道：“我不是世子，他心悦一人便能求而得之，我只是一介商人。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是低下，而她堂堂国公府嫡女，我知道我配不上她，无论是如何求，终归是一个结果——不得。”

宋婉凝还是第一次听沈慕川说这么多，然而沈慕川一提及傅珈安，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他还在说：“她脾气有些爆，如果不是背靠国公府，她恐怕早就得罪了人，不知道死几次了。”

说到这里，他又笑出了声，“也幸好是国公府，没有磨灭了她的心性，能让她肆意生长，活成每一个女子羡慕的样子。

阿凝，我希望你将来嫁给世子后，也能成为珈安那般，不必谨小慎微的活着，也不必再为了仇恨，逼着自己成长。

我虽每日都看世子不顺眼，然而我知道他待你很好，这就够了，你要幸福，替我……也替她……”

宋婉凝神色垮了下来，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表哥，你……”

“你想多了，我才不会做傻事。”沈慕川摇头，目光重新收回来，看向桌案上傅珈安还回来的那枚私印，“只不过是感情给了一个人，就很难再抽出来了。

我想着过些日子散出去我有龙阳之癖的消息，这样母亲就不会逼我娶亲了，也不会误了别人。”

宋婉凝看不得沈慕川这副颓丧样子，印象中的他一直是精明又富有智慧，尤其是在商场上，对一切都成竹在胸。

唯有一次，他情绪外露还是因为陈鸿哲说沈家窝囊。

但是他今天却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一个结局，那便是他不想强求，也不会再奢求。

宋婉凝也跟着有些难受，“表哥，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必了，我不能那么自私，她有她的家人需要守护，而我只要默默看着她就好了。”沈慕川释然的笑了笑，“你说的没错，我这几日的确不太正常，今后不会了。”

宋婉凝还想说什么，结果沈慕川却不想听了。

他方才脑子一热，向她吐露了太多心思，可毕竟他是个成年男子，也是会羞臊的。

将宋婉凝推了出去，沈慕川将那枚私印握在掌心，直到天色暗了，他才将它锁在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