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玉兰(1 / 1)

宋婉凝无法,只能探头瞧着。

桂香将包袱一层层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枝玉兰花,这枝花保存的极好,通体乳白色花瓣,芯里微微泛着粉色。

芳香沁鼻,鲜嫩欲滴。

宋婉凝一怔,她莫名就想到姜叙言赠她的那支玉兰花簪,莫非是他?

将花枝拿出来,桂香继续翻包袱里的东西,里面有几个皮影,还有一封信。

宋婉凝将朱羽的手臂摁下,眼眶泛热的将信接了过来,“是璇姐姐,她没忘了我,还给我带了信。”

她迫不及待撕开信封,里面“见字如晤,展信舒颜”几个熟悉的字体跃然纸上,宋婉凝终究是哭出来了,“果然是她。”

信里言,姜璇在关中过得极好,只不过有一点,在外祖家她不能随意出府,最大的遗憾便是不能去青楼见识见识,据说关中有个最大的青楼,里面还有西域美人儿呢。

宋婉凝看到这不禁笑出了声。

这封信一共五页纸,宋婉凝阅着是又哭又笑的,而朱羽却是看着那枝玉兰花,微微蹙了几分眉心。

赤影让她最近警醒些,好些事情应当主动告知世子,而不是让世子费心去问、去查。

当天夜里一袭黑影便出了沈府,来到忠国公府傅煜珩的书房外面,朱羽听到傅煜珩清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原来是沈慕川,呵,怪不得珈安最近不对劲。”

朱羽总觉得世子是故意让她听到这句话的。

恰好赤影从书房里面出来,朱羽跟他打了个照面。

两人目光交汇,她能清晰读懂他眼神中的意思,“自求多福。”

敛下心神,朱羽喊了声,“世子,朱羽求见。”

隔了片刻,傅煜珩的声音才从书房里传出来,“进。”

朱羽垂头,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赤影还好心地将门给关上了。

书房里,傅煜珩只是看着案几上的公文,他没有说话朱羽就那样垂首等着,一丝声息都无,好似屋里没有这个人是似的。

直到傅煜珩的书案上叠摞了一沓批阅后的公文,傅煜珩才搁笔。

他闭目捏着眉心靠仰在太师椅上,淡声道:“说吧。”

朱羽将今日那个包袱事无巨细给傅煜珩道了一遍,她直觉那枝玉兰花不是姜璇小姐带来的,现在这寒冬腊月的,从关中捎来一枝非时令开的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傅煜珩捏眉心的动作一顿,立刻就想到了姜叙言。

睁开眼,烛光明亮的光撒在那双墨眸里,照得他瞳仁瞬间如星辉般灿烂,同时目光深处又划过一抹幽深。

他起身来到窗子旁,将雕花窗打开,冷风瞬间卷走了屋内不多的热气。

傅煜珩自小不喜温热,冬日里书房都不烧炭盆或是地龙,就连睡觉都只是盖一层薄衾。

如今他就那样站在窗前,任冷风吹着,半散的墨发随风飘荡,被风吹起的衣袖微鼓,发出猎猎声响。

朱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声吞咽夹杂在寒风里倒是不显突兀。

良久,傅煜珩才笑着低声喃喃,“家仇情恨,怪不得逃那么远,那你如今带花过来又是为何呢?”

朱羽没敢抬头看傅煜珩,只是余光瞟到他的手在摩挲着一只荷包,朱羽见过,这是宋婉凝绣的。

傅煜珩摩挲了会儿荷包,继而用力将荷包攥紧,“即便你想如何都晚了。”

朱羽有些听不懂傅煜珩在说什么,好在他没有过多为难她,很快便让她离开了。

出了书房后,赤影目光晦涩的看了朱羽一眼,朱羽又听懂了,他想说的是:“下次能不能带点好消息过来?”

随着外地官员进京述职,京里着实热闹了好一阵,各大酒楼、饭庄一直到除夕都是热闹的。

这个年,桂香过得不太好,宋婉凝前几日让秦娘子与范二拿账本过来时侧面打听了一下,原来范二还不想娶妻。

只一句话,桂香便明白了,于是她也不过多奢求,最终还是跟宋婉凝提了要跟她去国公府。

宋婉凝安慰她,特地给她包了个大的红封,“你是几个丫鬟里开窍最早的,今后还得靠让你多带带她们,省得她们不嫁人,要一辈子吃垮我。”

“小姐……”桂香红着眼擤了擤鼻涕,“您待我们这样好,奴婢不管她们如何想,反正我是不打算嫁人了,我要一辈子跟着小姐,帮小姐做事,将来还能帮小姐照看小公子、小小姐。”

春桃这时在她身旁调笑了一句,“呸,想的美,小公子、小小姐的管事婆子,我春桃当定了。”

桂香啐她,“你一个人怎么看得了那么多孩子!反正我不管,我一定要当管事婆子。”

桂云这时笑了,“既然你们都这样想,那不如让世子多努把力,让小姐生四个,咱们一人一个?”

今日是除夕,宋婉凝也没拘着她们,年夜饭由着她们吃了点酒,瞧瞧,这一个个的都喝醉了,说的什么胡话。

宋婉凝被几人说的脸热,朱羽听着墙头有动静,重重咳了声,“小姐,她们都醉了,奴婢先带她们下去休息。”

宋婉凝巴不得她们快些走,连看都没看她们,手中捻的帕子都快甩飞了。

朱羽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随即摁着三个丫头的脑袋,将她们赶了出去。

宋婉凝在屋里甚至还能听到桂香的大嗓门,她兀自笑了笑,紧接着就感觉屋内一凉,窗子里闪进一袭黑色身影。

她被惊的身子一抖,“你怎么来了?”

傅煜珩随手将披风挂到屏风上,然后站在炭盆前烤手,“我不来怎么知道那几个丫鬟胆子忒大了些,都敢编排我了。”

宋婉凝本就脸热,如今被他一说,感觉身子都快烧着了。

傅煜珩直到身上凉气散了,才过来将她一把拥入怀里。

清浅的果酒香混杂着甜香,傅煜珩嗅着怪上瘾,“今日吃酒了?”

宋婉凝推了推他,答非所问,“明日还有朝会,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即便张景焕将朝会制度改了,每年的正旦朝会也是必不可少的。

傅煜珩笑了声,“想你就过来了。”

他说着将目光往博古架上一晃,最显眼的便是一枝干了的玉兰花,它还插在粉彩胆式瓶里。

“都新年了,怎么你这里还插着一枝干花?忠国公府花房里有几株兰花养的极好,我让赤影给你带过来。”他将目光垂下,定眼看向宋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