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戚将军活捉了鞑靼二王子,不久就要班师回朝了?”傅煜珩本来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看宋婉凝玩水,结果却骤然接到这么一则重磅消息。
赤魂敛下眸子回话,“是,据暗线回禀,此次戚将军猛然发力,与戚夫人那封信件有关。本来戚将军的战术一直呈保守状态,然而许是他怕戚夫人乱想,想着早些回来与她解释,这才大幅进攻了起来。”
傅煜珩嗤笑了声,“还真是情比金坚,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曾被他狠狠推在深渊里!”
他早就推测过了,当初戚远道将沈清棠救走的时候,估计也没弄清楚宋婉凝是他的女儿,是以才将她留在京里自生自灭。
而沈清棠自九年前中毒小产后就一直未曾有孕,若是他知道宋婉凝的存在,不知道会如何呢?
呵,可真是讽刺!
摩挲着掌中玉佩,傅煜珩道:“继续盯着。”
赤魂:“是。”
湖边,宋婉凝的笑颜一直都没退下去过,傅煜珩目光注视着她,半点都没舍得移开,“姜叙言最近如何了?”
赤魂:“姜公子最近很老实,子牙新河去年春季因为多雨发了两次洪水,他这几日在大兴水利,高筑堤坝。
另外他福寿膏也戒的差不多了,属下推测许是年后他去河间赴任时,夫人的话奏效了。”
贼心不死!
傅煜珩握着玉佩的力道发紧,细细听来,还能听到骨骼受到挤压产生的声响,“他那里还查出些什么?他为何会突然性情大转,意欲谋害皇上。”
赤魂:“去年张大人丁忧时曾路过河间,但是没有停留,属下倒没从他这里查出些什么。
属下再去探查一下姜公子的外家,待查明之后再回禀世子。”
傅煜珩“嗯”了声,“姜叙言手中的福寿膏来源不明,此事必得查清楚,姜璇曾经多次进出红袖招,你待她也算熟悉了,此次你亲自跑趟关中。”
福寿膏这事太过严重,他不能掉以轻心,否则……大盛危矣。
赤魂应下后就离开了这里。
宋婉凝其实注意到他这里有公务了,另外赤魂这人她也见过,是往常给傅煜珩打探消息的人。
她将袖子敛起,小跑到他跟前,“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让他查了查二房与三房。”傅煜珩掏出手帕给她擦掉脸颊与手上的水滴,动作熟练又自然地将她抱到腿上坐着,“阿凝,若是将三房掌管的产业收回,而你接下我的私产,你觉得如何?”
本来傅煜珩手中有不少私产,若是与忠国公府的产业混在一起,终究是难管了些。
为今之计,只能是辛苦一下宋婉凝,让她将私产接过去。
宋婉凝小小吃惊了一下,“你果然要对三房下手了?”
傅煜珩笑了起来,然而那笑意不达眼底,同时又沁出几分凉薄,“三房的胃口日渐大了,不止如此,三婶还总是在府中生事,昨日二婶去母亲跟前发难就与她脱不了干系。
如今将那些产业收回来,她也省得再惦记了。”
宋婉凝有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行吧,看一家铺子与看十家铺子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有掌柜在。”
傅煜珩笑着勾了勾她的鼻尖,“那就辛苦夫人了,说起来我还真是幸运,怎么就得了你这么个宝。”
宋婉凝瞬间想到两人九年前相继被掳的事,那时他都十三岁了,记忆比六岁的她定是深多了。
她就不信后面两人接触的时候,他就没起半分心思。
装,接着装!
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回到忠国公府已经接近晚间,傅煜珩简单吃了些膳食就又去书房了,宋婉凝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趟主院,打算将今日傅煜珩说的收回府中产业一事跟焦氏说说。
免得傅煜珩突然下手,再打焦氏一个措手不及。
正巧赶上忠国公也在,两人听闻后俱沉默了起来。
隔了片刻,忠国公才叹了声气,“此事都是怪我,怪我没管束好两个弟弟,才酿成如今这个局面。”
忠国公这么一看仿佛瞬间老了几岁似的,往常挺直的肩现在看着都有些佝偻。
焦氏看不得他这个样子,闻言安慰他,“此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要我说,早早分家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说起来还不是怨父亲,他为了自己的血脉,生生将你和珩哥儿拖累了!”
对,要不是老忠国公强制勒令他们不能早早分家,他们三兄弟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一个心大投靠了政敌,还有一个生怕自己是庶出,将来分得的东西少,处处挑事。
忠国公自己又是个不太顶事的,他在外得做出纨绔那一套,所有的担子就压在傅煜珩一个人身上。
忠国公摆摆手,起身离开了主院。
焦氏想派人跟着,没成想却被他拒绝了。
无法,婆媳两人站在院门口,目光直直注视着他的背影。
宋婉凝瞧着他的方向像是要去祠堂,就着灯笼晦暗的光,她轻声问,“母亲,父亲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焦氏:“无事,让他自己想想吧。”
话音一转,焦氏就又问她,“珩哥儿今日带你出去玩的可好?”
宋婉凝小幅度点了点头,耳边的红宝石耳坠晃动,将灯笼覆过来的光折散得流光溢彩,衬着她那张明艳的脸,更显容色慑人。
焦氏看着不免怔忪了片刻,待回过神后拍了拍她的手,“你们夫妻两人要好就行了,按理说我这当婆婆的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但是你如今身子还未长开,同为女人,母亲得提醒你一下,房事上注意些,别早早怀了孕。”
“嗯?”宋婉凝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不催着儿媳生孩子的婆婆。
宋老夫人那爱小辈如命的,三不五时的催生,得知冯姨娘怀孕后,就差把冯姨娘供起来了。
焦氏抬眼看向忠国公的背影,声音放得极轻,“说起来我也是有私心的,珩哥儿肩上的担子太重,你的年龄又太小,过早怀孕不好生产。
我不希望他最看重的你会在生产上吃苦头,你明白?”
虽然焦氏如此说,但宋婉凝相信焦氏也定是将自己看得极重才会说这种话。
将头倚在焦氏的肩上,宋婉凝撒了撒娇,“母亲,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