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现在恨不得将这戚府掀了。
她一时间哭得像个孩子,快步扑到宋婉凝身边,“阿凝……娘来救你了……”
宋婉凝不想看她,索性闭上眼睛,反唇相讥,“什么娘,我的娘九年前就死了……”
“你别这样……身子要紧……不要跟自己过不去……”
唐氏拉扯起宋婉凝的胳膊,结果宋婉凝却避开道:“婉凝实在当不起将军夫人如此厚待,戚将军在福建只手遮天,敬献无数美人至京城权贵,戚夫人如今碰我一下,我都嫌脏……”
唐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什么?”
宋婉凝冷笑,“还要我说得更清楚吗,你与戚远道沆瀣一气,给张景焕敬献美人便罢了,还搜罗了好些娈童。
戚夫人,我宋婉凝虽是闺阁女子,可也知家国大义,如今朝堂都被张景焕一手遮天了,你们便是他勾结朝臣的万恶源头。
愚忠蠢笨!我宋婉凝宁可死在这,也不受你们优待!”
宋婉凝是故意激怒唐氏的,她想着唐氏都过来见她了,定是待她有几分情谊。
如今她对唐氏恶语相向,唐氏应该不会将她强留在府里才是,她必须尽快回忠国公府!
唐氏似是不可置信般,回看了眼戚远道,“果真如此?”
戚远道也不知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老师明明不是这样与他说的。
可是,他现在都不知如何反驳。
唐氏一看他表情就知宋婉凝说的最起码得有七成是真,转身再看宋婉凝,她轻声说:“好,我先不碰你,我叫你府里的人过来接你。”
宋婉凝听闻心底狠狠一震。
终于能回府了!
再之后便是长达小半炷香的沉默,唐氏自知这个娘亲做得不好,也不奢求宋婉凝能立刻原谅她。
她只是想让宋婉凝舒服些。
给她用了些水和米粥,宋婉凝稍稍恢复了力气后便继续阖眼休息。
宋婉凝总觉的小腹不甚舒服,不知她关了这几日,腹中胎儿可还好。
忠国公府很快就来人了,为避免引起骚乱,焦氏仅派了几个手下过来。
其中就有朱羽,她是负着伤来的。
本来忠国公夫人没有惩罚她的意思,然而朱羽自觉有愧,主动领了罚。
宋婉凝见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哭着嗔她“傻姑娘”。
朱羽红着眼,两臂一伸,就将宋婉凝托抱了起来,“夫人,你没事就好。”
宋婉凝一进到朱羽怀里就好像有了主心骨,她无力靠在她怀里,摇了摇头,“快帮我请大夫……”
话音刚落,她就晕了过去……
宋婉凝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竹影苑里围满了人。
床榻边傅珈安哭得不成样子,焦氏也在用手帕抹眼泪。
忠国公碍于礼数,候在外间。
宋婉凝听到了,他一直在叹气。
眼皮废了极大的力气才睁开,宋婉凝轻咳了声,“娘……珈安……”
“阿凝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焦氏探身,凑近宋婉凝摸向她额头。
宋婉凝还是想咳嗽,许是在那柴房里伤了嗓子,不过她怕焦氏担心,轻摇了摇头,“娘,我没事,世子那里没有通知吧?他如何了,这两日可曾递信回来?”
焦氏还没说话,傅珈安就竹筒倒豆子,将所有事情都告知宋婉凝了,“嫂嫂,你被掳这两日,公府里差点急翻天,娘安排所有下人都乔庄出去找人,爹和娘坐镇在府里,我便去了护国寺,就想着能多转些地方,找找你的踪迹。
在找回你的前两个时辰,娘亲实在没了法子,派人去告诉了哥哥。”
宋婉凝心里如有鼓槌似的,狠狠一击,“已经告诉他了?”
若事败,她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与此同时,首辅张家突然被五城兵马司包围了,为首的是兵部尚书梁琮。
他不请自入,抽出侍卫的刀猛地一掷,泛着寒光的刀插到张家正堂的牌匾旁,发出震耳的嗡鸣声。
“给我搜!”
张景焕听闻有官兵围困张府,速速从书房赶来。
他面色坦然镇定,袖子一拂,就有暗卫飞身上前,将那柄刀取了下来。
张景焕接过后,将其往地上一扔,“梁大人,这是何意?你今日前来是拜访还是抄家,还请说清楚些。若是拜访,拜帖可在?若是抄家,三司还没来,你一个兵部的过来作甚?”
同时他使了个眼色,院子里树影一动,就有人飞身出了张府。
梁琮嗤了声,“张大人,谁说三司没来的。”
他身子稍稍侧身,几位穿着绯色官服的官员鱼贯而入,他从刑部尚书手中接过圣旨,是搜查张府窝藏福寿膏的指令。
“皇上前些日子身子不济,经太医诊断,乃是摄入了福寿膏。
如今甄公公已经招了,是张大人指示他将福寿膏掺杂在熏香里,此次我们便是来捉脏的!”
张景焕面色一沉,“住手,有北望在,我看谁敢擅闯张府!梁大人莫不是忘了,我们城门百里外还候着两万戚家军!
你莫非真想打到明面上?”
“两万戚家军?”梁琮冷笑,“呵,现在约莫只剩一万了吧?”
张景焕眼睛眯起,全身散发着冷寒,“老夫竟不知大盛已经溃烂成这个样子,我们保家卫国,在血海里厮杀的将士没有命丧战场,反而如今被你们几句没有证据的指责,轻飘飘结束了性命?
先帝,老臣愧对您的嘱托啊!”
张景焕假意哭了几声,紧接着眉眼凌厉如刀锋,“我张景焕这几年来为匡扶新帝,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如今却落了个谋害皇室的罪名,他朱家对不起我!
张府的将士可在?”
“大人,属下候命。”震天响的嘶吼从后院传来,夹道两旁的树影婆娑,仿佛有数不清的人正在往外涌。
张景焕朝皇宫的位置下跪叩拜,“先帝,如今新帝亲奸佞,远贤臣,德性败坏,不思进取。
老臣便帮你教教子嗣,以正大盛朝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