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甜瞪圆眼睛：“你——偷听？！”

景巡只愣了一瞬，随后委屈地看着叶甜。

“我是犯了天条了吗？你这么不信任我，嘤嘤嘤……”

呜咽声中还夹杂着一两个饿嗝。

叶甜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背。

“好好好，相信贾大公子。作为补偿，请你去家里吃饭，如何？”

“咳……天色已晚，下次再说吧。等一下！别动！”景巡神色紧张低盯着叶小甜的头顶。

叶甜吓了一跳，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总觉得脑袋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虫子吗？

“啊——快，快帮我取下来！”

“好好好，你别急。”

景巡的气息靠近，身上若有似无的果香钻入鼻腔。

与叶甜身上的味道不同，景巡的味道更像荔枝汽水顶上加了两片柠檬，半糖微酸。闻久了，心情也会好不少。

也不知道是带了香囊，还是天天钻在水果堆里的缘故。

头顶一轻，随后传来景巡的轻快的声音。

“好咯。”

景巡将手背到身后，期待地盯着叶甜的眼睛，让她猜：“你知道刚才头上是什么吗？”

叶甜连忙闭上眼睛，不断摇头：“不不不，我不想知道。”

“不行，你想知道！”景巡按住她的肩膀，“睁眼。”

耳边响起清脆的叮当声，叶甜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

雕琢精细的金色蝴蝶腰坠在景巡手中，随风轻晃。

“好漂亮的蝴蝶！”

景巡满脸得意：“喜欢吧，我特意找……咳咳，送你，祝你明天旗开得胜。”

“谢谢！”

“还有这个，”修长的手指捻着官帽的一角，眼里有些嫌弃之色。

“那个坏官的官帽，虽然有点臭，不过能让他恼一天，本少爷忍了。”

叶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之前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心里比三月的春光还明亮。

景巡也跟着舒眉展目。

“你开心就好。我还找了顾眉安，威逼利诱他明天去捧场。不过明日我有其他事，腾不开身，晚上的时候，带酒来给你庆祝，如何？”

“好，忙，忙点好啊。”叶甜拍了拍景巡的肩膀。

“谢啦，明日我一定给贾老板好好赚钱。”

“那我走咯，叶掌柜，明日见！”

望着景巡潇洒的背影，叶甜突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惹人烦，至少还……

叶甜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蝴蝶。

有点可爱，也有点暖。

-

刚推开家门，叶姜氏迎了上来，拉着叶甜嘘寒问暖。

叶小咸端坐在窗前看书。

点了好几根蜡烛，照得一方书桌亮亮堂堂，就是与寻常人家比起来奢侈了些。

见两个伤员比前日更精神了些，叶甜总算松了口气。

与叶姜氏聊了会儿天，叶甜不停打哈欠，被叶姜氏赶去睡觉。

合眼前，叶甜心跳依旧很快。

等了许久的开业终于要来了，现在只希望明日能一切顺利。

叶甜是被一阵鲜味叫醒的。

她睡眼朦胧地坐到桌前时，叶姜氏刚把红烧鱼端上桌。

“小甜，快，坐下吃饭！”

今日的早餐格外丰盛，有元宝形状的饺子、金黄暄软的发糕，还有皮焦肉嫩的红烧鱼，甚至还有大繁至简的开水白菜。

叶甜拿起筷子，忍不住问：“现在是中午了……？”

“没有，都是早餐。今日不是铺子开张吗？隔壁张婶说这些菜都是招财的，多吃点。”

叶甜夹了一筷子鱼，朝叶姜氏竖起大拇指：“太香啦，娘简直是御厨的手艺！”

帝昭小声念叨：“朕从不吃这些。”

叶甜没听清：“你说什么？”

帝昭别别扭扭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

“喏，给你的。”

叶甜展开，字条上是清秀俊丽的瘦金体。

——著叶满枝翠羽盖，开花无数黄金钱。

“……随手写的，有点丑。”

他才不是随手写的。

为了这行诗，帝昭忍痛拆了麻布，手抖得不像话，练了许久才勉强写出满意的。

叶甜紧张地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确定没事后，给他碗里夹了大大一块鱼肉，贴心剃掉了刺。

“伤口痛不痛？背着我拆绷带，罚你多吃点补一补！”

帝昭皱眉：“……哄小孩。”

叶甜揉了把帝昭的脑袋。

“本来就是小孩，好好吃饭。”

温馨的一餐结束，叶甜带着沉甸甸的祝福，昂首挺胸地往铺子去了。

-

卯时刚过，清晨的雾被阳光拂散。大批的镇民从四面八方涌向水果铺。店还没开，早早排起长队。

今日来的，绝大部分是前几日从摊子上买水果的客人，断了甜头，日思夜想，就等着买些新鲜的水果，一解馋念。

被他们一带，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跟着排队，想着凑点热闹，若是得了便宜就更好不过。

店铺门一开，无数客人涌了进来。

柳玉宁拉着叶甜数人数，越数越兴奋。

“小甜，现在排队的都快赶上第一天摆摊时候了！你还说贵的水果没有市场，这些人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今日折扣力度大，他们买得起，自然是主顾，要发展成常客就有些困难了。”

就像现代的蛋糕店，开始做活动，三五块一个小蛋糕，完全覆盖不了成本，想着积累顾客，等到价格提到二十，人都跑光了。

归根结底，就是没有找对目标客户群。

所以即使今日需要人流量，叶甜制定的价格依旧是覆盖成本的，一份赚个两三铜钱，勉强看得过去。

今日的目标不是赚多少钱，而是做大排场，让真正的目标客户看到她们。

“好嘛……”柳玉宁不与她争论，又开始数人数。

“九十五、九十六……哎，人怎么都散了？”

原本整齐的人群已乱作一团，铺子前面的队伍荡然无存。

“小姐，不好了！”

柳家家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不知是谁在队伍中传……传……”他不敢继续往下说，眼神一直往叶甜身上飘。

“传什么？快说！”

“传……叶姑娘是、是妖，做了很多坏事，这些果子都是石头化成的，吃了会得病！”

“胡说！是谁传的？我去打他一顿！”

柳玉宁撸起袖子就要去干架。

叶甜拉住她。

“无妨，先不要急，再等等，不要自乱阵脚。”

没有这些人，景家和顾家的托儿来了，也能勉强撑起场面，大不了今日亏本,就当花钱做营销了。

柳玉宁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又等了一刻钟。

支援没等到。

倒是隔壁铺子开了门。

几个小厮抱着鞭炮爆竹，在门前逐个点燃。巨大的声响再次吸引人群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