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早起的一天。
按照大威的习惯,每日卯时就要起床,辰时上工,换算成现代,就是早上七点准时坐进办公室。比苦命的早八人还要早一个小时。
迟早要把可恨的上班时间改改,不求睡到自然醒,至少要睡饱吧!
叶甜迷糊地走在路上,愤愤想着。
按照计划,今日只是去各个铺子转一圈,确保一切运转正常,随后找个玩乐的地方呆一下午,让宫掌柜他们看见,她是真的没有在暗中做手脚,乖得很。
……才怪。
叶甜早就想好了,重阳节那天,要让宫掌柜和弓温都进她的笼子。不过两者武力值不同,还需区别对待。
抛开结果不谈,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把献舞的节目确定下来。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才能不引起怀疑。
才到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跑着迎上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活像是衣袍上的小鸟在颠簸的气流里下蛋。
“叶姑娘,你可来啦。快进来。”
宫掌柜笑得谄媚,牙床都露出来了。
叶甜疑惑地看了看天: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难道是宫掌柜脑子烧坏了?还是又有什么坏主意?
她后退两步,讪笑着侧过身,做请的手势:“宫掌柜,好久不见。您是要走吗?我给您让路,慢走不送~”
宫掌柜没有生气,娘唧唧地“哎”了一声,像极了宫里的公公:“怎么说话呢,我是特意来迎你的,算起来,你也是铺子的半个掌柜,有些决定还是要与你商量才是。”
叶甜忍住干呕的冲动,呵呵一笑:“宫、宫掌柜正常说就行,我耳朵好好的,能听清。不用动用肢体语言。”
宫掌柜暗自咬牙,压住脾气,继续讨好:“过两天不是重阳节嘛,我想请舞姬来献舞,一来讨好宾客,二来嘛,也借着献舞的噱头,吸引些街坊围观,日后好扩大生意。”
叶甜眼睛亮了一下。
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嘛!
她收敛神色,装作为难的样子:“可是宫掌柜,请舞姬花费不小吧?新铺子开张,重阳节本就是收入的大头,这样算下来,怕是支撑不住。”
“这个你不用担心!请舞姬不走账,我自掏腰包!”
叶甜大惊:“那就更不行了,宫掌柜之前为了修缮铺子,已经亏本不少,现在还要给我交租。若是铺子黄了,我找谁哭去?”
说的话句句扎心。宫掌柜因为这些日子的亏损几日没睡过好觉,差点破防。
但想到隐忍一时,能看叶小甜的笑话,还能独占铺子,硬生生吞下这口气。
“叶姑娘不必担心,这点银子,宫某还出得起。你只消知晓便是,若是当日有空,带着家眷前来更好,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啊。”
啧,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难道是想趁着家里没人,去偷叶小甜她爹留下来的东西?
叶甜决定放出点风声:“宫掌柜可认识弓温弓大人?”
冷不丁这么一问,宫掌柜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谁啊?我不认识啊。”
演技非常拙劣,要是有手机,叶甜都想拍下来发到网上,给流量生们挽挽尊。
“不认识?弓温在古德镇当了多少年官,你做生意,还老往衙门跑,不认识?”
宫掌柜一拍大腿,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他是不是被革职了?听说被关起来,还逃狱了呢。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啧,想想都吓人……”
叶甜也一副信服的表情:“那看来宫掌柜和他不熟。其实啊,我家和他有仇,我爹留了个物件,里面……写了不少弓温的事迹呢。宫掌柜想不想看?正好明天过节,我带着东西过来啊。”
宫掌柜眼里藏不住的渴望,嘴上还在拒绝:“不好吧,这东西给我看做什么?我还想多活几年……也、也不好带吧。”
“哎,不过是几页纸,塞怀里就行。咱们现在是一个铺子的掌柜,我的仇家也是你的仇家啊。给你看了,万一弓温找上门来,你也有个底牌。
更何况明日还要劳宫掌柜破费,为铺子花银子做宣传呢。”
叶甜说得情真意切,弓温半推半就地应了:“你说得对,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放心吧,明日我定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对了,请哪家舞姬,宫掌柜可谈好了?”
“谈好了谈好了,其实也不是舞姬,而是春雨楼的头牌,宋菀姑娘。你应该知道她有多抢手。”
叶甜有些意外,这个枕头不仅及时,还蓬松柔软承托力好,只管往上躺就行。难道有什么人从中帮衬?
“好,那此事便劳烦宫掌柜了。”叶甜打了个哈欠,眼里充满泪水。
“啊……昨日看话本子看到天亮,属实有些困倦了,铺子那边,有宫掌柜筹备,我今日就不去看了,回家补个觉。”
“哎,好,姑娘放心,一切有我安排!那宾客也由我安排?”
“自然!全倚仗宫掌柜了!”
“成!”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各自转身,脸上都挂着笑意。
等宫掌柜的背影看不见了,叶甜一个转弯,绕进小巷,直奔柳玉宁常去的茶楼。
二楼包厢,柳玉宁和公良晓蓝各执一本书,只是前者的脑袋晃晃悠悠,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点,后者则坐得规矩,神色认真,时不时做个批注。
叶甜到的时候,柳玉宁已经做起春秋大梦。左手一抛,书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好巧不巧砸在叶甜脑袋上。
柳玉宁站起来高呼:“本小姐投壶天下第一!”
转身就看到叶甜哀怨的脸。
“按律法,故意伤人当如何处罚?投壶第一的柳大小姐?”
柳玉宁赶紧拉着她坐下,又是揉脑袋,又是捶腿的,要是身后有个尾巴,现在一定会晃出重影。
公良晓蓝已经习惯了师徒的打闹日常,不动声色地放下书,问:“今日早到半个时辰,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人?”
叶甜再次对公良晓蓝的推理能力感到敬佩:“这你都算出来了?前日不是说要挖坑么,我想好该如何做了。照这个法子,不但能掩人耳目,还不用额外准备。只是要麻烦一个人,多拿一件道具。”
柳玉宁巴巴地问:“谁?是什么?”
叶甜微微一笑:“宋菀,镜子!”
“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