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的门已然关上。
宋菀想跟进去,却被门口两人拦住。
“姑娘可知厢房里是何人?这么急,怕是想对我家公子不利啊。”
“我是春雨楼的宋菀,方才进去的是我的姐妹,里面现在很危险……”
景壮和仁意交换了眼神,一致认为眼前的姑娘有猫腻。
常年跟在景巡身边,他俩一个随主子,喜欢种菜,另一个格外喜欢读书,从孔孟之道到话本子,只要是写了字的,都忍不住想看上一番。
连景巡都调笑他,上辈子一定是书虫,故而这辈子读书能抵了吃食。
主仆三人的兴趣爱好都不在花花世界上,对春雨楼不了解,更不认识宋菀。只知道打扮成这样的漂亮姑娘接近公子,一定没好事。
方才宋菀跳舞,他们也都瞧见了,景壮直捂脸,仁意的脸也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念叨着“成何体统”。
景壮立刻开口打发宋菀:
“这位姑娘,我家公子不好女色,若是想从他身上讨到什么好,劝你现在收了心思。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说完双手张开,一副拼死拦截的模样。
“我真的有急事……!”
宋菀急得跺脚,干脆上手去推。
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也抵不过景壮力气大。
僵持间,身后传来宫掌柜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宋菀姑娘要做什么?”
宋菀吓了一跳,忙转过身。
方才的话,他听去了多少?难道已经看出来她要救叶小甜了?
她佯装镇定,将发抖的左手藏在身后,笑着去挽宫掌柜的胳膊,在他耳边低语:
“叶小甜已经进去了……大人不妨随我下去,等剩下半支舞调完,再来处理她也不迟。”
宫掌柜搂着怀中的温软,立刻被美色冲昏头脑,觉着宋菀说的也有道理,里面机关重重,花了很大的功夫改造,纵然是武林高手,一时也难以脱困,更何况是叶小甜。
而且,还有弓温呢。
等他逍遥回来,说不定可以直接给叶小甜收尸了。
粗壮的大手覆上柳叶细腰,裂开嘴笑得猥琐:“成,听美人儿的~”
下楼前,宋菀忍不住回望,心中暗自祈祷叶小甜能多撑一会儿,或是……厢房里的人能护着叶小甜,不然她问心有愧……
看着宋菀倚在宫掌柜怀里的样子,景壮和仁意异口同声地“呸呸呸”。
“就这样的女子,还对公子有所企图,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呃,想吃……”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用在这里不恰当,应是鸢飞戾天。”
景壮随便应付了两句,趴在门上,听屋里的声音。
“我们应该没认错吧?方才放进去的,有几分像叶小甜?”
“依画像来看……八分!至少八分!”
八分的叶甜已经进来好一会儿了。
只是景巡看都没看,一直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怕一开口被认出来,叶甜只得变着法子接近景巡。
她走到景巡身后,伸出食指,刚要戳背,景巡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抬手用扇子挡掉。
他低低瞥了一眼来人的裙角。
轻纱质地,多层繁复。比盛装打扮朴素些,低调中却带着挑逗的意味。这样的衣服,叶小甜根本不会穿。
倒像是青楼女子的衣饰。
也不知道门口两个人怎么看的,不是告诉他们只要叶小甜进来吗?景壮肯定打瞌睡了,仁意说不定在角落窝着看书呢!
景巡耐着性子婉拒:“这位姑娘许是认错人了,我不喜女色,若是要我消费,只消将条目添在账上便是。
这样你好交差,我们也不用当强扭的瓜。”
怎么刚来就赶她走!
叶甜去拉他衣袖,还没碰到,又被躲开。
“姑娘自重。不知你身着何物,我不会回头的。还请姑娘自行出去。”
两度失手,叶甜突然觉得和柳玉宁待久了,着实降智。当初怎么昏了头,相信混入舞队,轻易就能摸到贾铭的手?
贾铭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不给摸就算了,连头都不回,别说生人勿近,怕是连蚊子都近不了身!
还不如安排一出苦肉计,让景巡来英雄救美呢。
叶甜悻悻后退,即便心有不甘,也不能霸王硬上弓。
砰——
地板上倏地多了一道裂痕。自窗边到门口逐渐扩大,宛若藏在地底,伺机吞掉猎物的蟒蛇。
景巡和叶甜站在裂痕的两端,终于对上视线。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还来不及提问,地板瞬间裂了个大洞,两人重心不稳,一齐掉进漆黑的洞里。
巨大的声响同样引起门外人的注意。
景壮兴奋地问仁意:“这可是烟花声?你随我出去看看!我最喜欢看烟花了!”
仁意犹疑道:“好似有两处生了巨响……先去看看公子,再随你看烟花。”
“怎么可能?这里是食肆,安全着呢,难不成还能有机关!快和我去外面,一会儿烟花没了!”
景壮力气极大,仁意书生手腕敌不过他,硬是被拖着下楼。
-
“哈!被我捉到了吧!”
趁着巨大的声响,柳玉宁一脚踢倒身前的男子,把他当做肉垫,狠狠压住,招手叫公良晓蓝来。
“你快看看,是不是弓温!”
公良晓蓝点了男人定身的穴位,托起他下巴仔细端详,在耳边用力一扯,竟扯下一张完整的脸皮。
柳玉宁惊呼:“果真有两个弓温!这个是假的,真的能在哪儿!?”
公良晓蓝用力一捏,面若寒霜:“说!弓温人呢!”
那人大笑起来。因为被点了穴,整个人纹丝不动,只能发出“呵呵呵”的笑声,像个会笑的僵尸,令人头皮发麻。
柳玉宁嫌恶地搓了搓胳膊,拉着公良晓蓝就走。
“问了也没用,我们一间一间找!这时候叶甜应该已经进了贾铭的厢房,若是弓温想找她,必定也在厢房里。”
公良晓蓝也没苛责她,转身踢开旁侧的厢房。
柳玉宁赶紧喊:“小甜,你在里面吗?”
回应他们的只有五个沉默的男子。
在他们没回过神之前,两人立刻溜之大吉。
二楼的厢房全都搜了个遍,也没见叶小甜的身影。
柳玉宁急得敲脑袋:“我怎么就没多问一句贾铭在哪个厢房呢!”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公良晓蓝目光一凛,抓紧柳玉宁的手,“等等,我看见弓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