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墨池落花同陨落(1 / 1)

宫子羽在宫门等了三天,依然没有等到云为衫。

这一日宫门终于打开了。

但他没有等到心爱的姑娘。

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角公子,执刃请你去宫门一趟。”

宫尚角出了房门,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杜鹃花,向宫门走去。

宫尚角到的时候,宫子羽趴在一具盖着白布的尸首上一言不发,宫尚角看见此景,走上前去。

“这是谁的尸首。”宫尚角问金繁

“这,是云夫人。”金繁不忍地回答道。

宫尚角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转头看着宫子羽,好像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那,这一具呢?”宫尚角指着云为衫身边的另一具尸体问道。

“这。”金繁吞吞吐吐,一直没有说出口。

宫尚角内心产生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他冲上前去,掀开白布。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一张脸,只是毫无血色,苍白的可怕,脸上还挂着血痕。

他感到一阵晕眩,满嘴的血腥味,他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直直的倒了下去。

他感觉到,他永远失去了此生最想追寻的东西。

宫尚角醒来时已经被送回了角宫,宫远徵陪在他的身边。他马上坐起身,抓着宫远徵的衣领,发疯似得问他:“是梦,是梦对不对?上官浅在哪?”

宫远徵觉的眼前的哥哥非常陌生,或许失去了理智,“哥,她死了。尸首就在后山,他们准备将她们一同安葬。”

宫尚松开了手,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不可能的,她走了,我让她自由了,为什么?”

“是无锋。”宫远徵说道,“她们的尸首旁有一封信,因为她们使无锋受到重创,点竹首领的身份被曝光,所以才杀了她们。”

无锋,又是无锋。

“哥,他们检查尸首的时候发现,上官浅已有身孕了。”宫远徵纠结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

原来,我们的骨肉真的存在过。

“出去。”

“哥。”

“出去!”宫尚角红着眼,紧紧的咬着牙。

宫远徵也只能默默的退了出来。

此后半年间

宫门肃清无锋的行动频密起来

宫二先生终日在外奔波

终于,他们找到了点竹的落脚之处。

宫尚角与宫子羽共同前往讨伐点竹,宫尚角启用了无量流火,终于将无锋余党灭尽,将点竹捉住带回了宫门,受尽折磨而死。

但宫尚角使用无量流火伤了心脉,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在审完点竹过后,只能终日卧床静养。

宫尚角从点竹那里知道了很多关于上官浅的故事,让他苦不堪言。他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他已经尽了自己的责任。他将宫门和宫远徵托付给了宫子羽。他拒绝治疗,终日躺在床上,手握着他们初见时那枚玉佩,望着窗口的杜鹃花,任谁劝说都无用,只是等死。

天气渐凉,杜鹃花期将过,他看着窗外已经残败的杜鹃花,思绪飞回到过去,耳边响起他熟悉的声音和他隐藏的心声。

“杜鹃花的花语是,我永远属于你。”

其实我最喜欢这样白色的花朵

“公子,有人关心自己,难道不好嘛?”

其实被关心的感觉很幸福

“那我也经常为公子研磨伴读。此生,常伴公子左右。”

其实我也希望与你相伴此生

“你能不能保我不死?”

其实我根本舍不得你死

“如果公子帮我报仇,我愿意献出所有。”

其实我不希望你把自己当筹码

“公子都抛弃我了,为何不走?”

其实我希望你留下来

“公子与我夫妻一场,竟也对我毫不留情。”

是啊

为什么没有对她坦诚相待呢?

为什么要对她诸多伤害?

为什么没有保护她?

为什么让她离开了?

为什么到死都没有让她知道其实她早在他心里扎根了。

最后,他眼前的画面定格在她身着粉衣打开密道门的一瞬间,她微微侧过脸,宫尚角想要喊她,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他想追过去,脚下却好似有千斤重。他想伸手抓住她,却怎么都够不到。

浅浅,别走。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片花瓣落地,握着玉佩的手渐渐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