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6个人(1 / 1)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2800 字 26天前

第142章第6个人(第1/2页)

纸灯裂开的那一角还在冒烟。

院子里的旧影没有完全散。

那盏白灯悬在十年前的阴影。

灯上一个“请”字,白底黑字。

看久了,像在往人眼里钻。

宋梨捂着嘴,声音发抖:“他一直在那儿?”

没人答。

赵铁死死盯着那道影子,手里的刀越握越紧。

柳禾蹲下,捡起裂开的灯皮,小心看了看。

“不是纸灯照错了。”

她声音很沉。

“这人确实在场,只是当时被人遮住了。或者说,所有知道这段旧案的人,都把他从记忆里抹掉了。”

陆砚看着白灯后那张模糊的脸。

他看不清。

但胸口那块空处又开始疼。

不是猛疼,是一下一下发紧,像有什么旧东西被翻了出来。

沈老狗站在廊下,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贺青转过头看他。

“这是谁?”

沈老狗没吭声。

贺青往前走了一步。

刀出鞘半寸。

“我问你,这是谁?”

沈老狗嗓子哑得厉害:“执灯人。”

“阴祠会的执灯人?”

“是。”

这一声落下,院子里的风像都停了。

赵铁直接骂出了声:“也就是说,十年前无心庙那破事,阴祠会就在夜巡司里看着?”

柳禾慢慢抬眼:“不是看着。”

她看向沈老狗。

“是参与。”

沈老狗闭了闭眼。

没否认。

贺青握刀的手指发白。

“阴祠会不是后来才渗进夜巡司的?”

沈老狗沉默。

贺青声音冷得像冰:“从一开始就在?”

沈老狗终于点了一下头。

宋梨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看向陆砚。

陆砚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盯着那盏白灯。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声。

“挺好。”

赵铁皱眉:“好什么?”

“我还以为自己这命是被人捡来补锅的。”陆砚语气很淡,“现在看,是一群人坐桌上分好的。”

没人笑得出来。

纸灯里的旧影终于散了。

白灯最后才灭。

灭前,那“请”字像活了一样,轻轻扭了一下。

宋梨赶紧把纸灯抱起来,用红线缠住裂口。

“不能再照了。再照它会碎。”

陆砚点头:“够了。”

贺青没有看纸灯。

她一直看着沈老狗。

“说。”

沈老狗坐到门槛上,整个人像一下老了很多。

“你们想听什么?”

贺青刀尖一抬,直指他喉咙。

“听实话。”

赵铁没拦。

柳禾也没拦。

沈老狗看着那把刀,没躲。

“当年靖安快撑不住了。”

“别拿靖安当挡箭牌。”贺青眼神发红,“我听够了。”

沈老狗点点头。

“那就不说那些好听的。”

他抬头看向陆砚。

“十年前,阴祠会先找到了你。他们种下阴神种,要把你带走。贺远山抢了人,把你带回夜巡司。”

陆砚道:“然后呢?”

“然后发现抢回来也没用。”

沈老狗声音低下去。

“阴神种已经入体。杀你,种子会炸。放你走,阴祠会会再来。送你去别的阳域,路上就会被劫。旧司主那时候只剩一个办法。”

赵铁冷笑:“和阴祠会做交易?”

沈老狗没看他。

“是。”

院子里一下更冷。

贺青的刀尖往前送了半寸,划破沈老狗脖子上一点皮。

血珠冒出来。

沈老狗还是没动。

贺青一字一句问:“交易什么?”

沈老狗看着她。

“阴祠会不立刻取走神胎。”

宋梨呼吸一紧。

“那夜巡司呢?”

沈老狗缓缓道:“夜巡司负责把陆砚养到可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所有人头上。

宋梨眼泪一下掉下来。

“可用?”

她声音都变了。

“一个孩子,你们说可用?”

沈老狗低下头。

赵铁一脚踹翻旁边石凳。

“我去你娘的夜巡司!”

石凳撞在墙上,碎了一地。

陆砚倒是最安静的那个。

他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怎么养?”

沈老狗没说话。

陆砚看着他:“我问你怎么养。”

沈老狗艰难开口:“镇魂阵每夜分香火给你,阴井压出来的阴气引一缕进你空心。无心庙不让你死,百鬼堂不让你散。”

“谁定的?”

“旧司主。”

“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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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狗喉咙动了动。

“薛成经手。”

柳禾眼神一冷。

“账册也是他记的。”

沈老狗点头:“大部分是。”

贺青忽然往前一步,刀锋贴上沈老狗的脖子。

“我父亲呢?”

沈老狗抬眼看她。

“你爹一开始同意了。”

贺青眼里那点光一下碎了。

沈老狗马上又说:“但他后来反悔了。”

贺青死死盯着他。

沈老狗声音哑得厉害:“你爹把陆砚送进无心庙后,见过一次庙里的东西。出来以后,他就变了。”

“怎么变?”

“他开始查账,查薛成,查旧司主和阴祠会的交易。他想断掉这条线,把陆砚从阵里摘出去。”

柳禾皱眉:“所以才有三更阴路?”

沈老狗点头。

“那晚阴祠会来收人。执灯人要提前开庙,薛成开了夜巡司内门。你爹带人断后,把陆砚的一部分心和名送进三更阴路藏起来。”

陆砚眼神微动。

贺青握刀的手颤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老狗苦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你爹当年亲手把一个孩子送进庙里,后来又想赎罪?还是告诉你,他可能回不来了?”

贺青眼圈发红,刀却没放下。

“这不是你们瞒我的理由。”

“我知道。”

沈老狗闭上眼。

“所以你要砍,就砍吧。”

院子里很静。

贺青的刀贴着他喉咙。

只要往前一推,沈老狗就得死。

赵铁没劝。

宋梨也没劝。

陆砚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盏破纸灯,忽然开口:“先留着。”

贺青看向他。

陆砚道:“他现在还不能死。死了,有些账就没人认了。”

沈老狗睁眼,苦笑一声:“你倒会用人。”

陆砚看他:“跟你们学的。”

这话比刀还狠。

沈老狗脸上那点笑也没了。

柳禾把账册摊开,又翻到后几页。

“薛成一定是执行者。账册里所有心、名、魂的去向,都写得太细。他不是事后整理,是现场经手。”

赵铁立刻道:“那还等什么?拿人。”

贺青收刀入鞘,声音冷硬:“拿。”

沈老狗皱眉:“没那么容易。薛成敢做到这一步,手里肯定有司主令,还有一批死忠。”

赵铁冷声道:“他有死忠,我有刀。”

柳禾看向陆砚:“不能硬闯。我们要先把账册抄一份,送到夜巡司各堂,再把司主活尸的事逼出来。只要薛成失了名分,才好动手。”

赵铁烦躁道:“又等?”

贺青看他:“不是等,是让他没地方躲。”

陆砚低头看账册最后一页。

**陆砚,已归城,待开庙。**

他伸手摸了摸那行字。

墨迹冰凉。

“他不会躲。”

众人看向他。

陆砚抬起头:“薛成既然敢写这一页,就说明他觉得时候到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响起敲门声。

笃。

笃。

笃。

很规矩。

三声。

赵铁眼神一变,提刀就站了起来。

沈老狗脸色也沉了。

这么晚,这个时候,还敢敲这扇门的人,不多。

院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和,平稳,甚至带着点笑。

“沈老,睡了吗?”

赵铁咬牙:“薛成。”

贺青手按刀柄。

柳禾迅速把账册合上,塞进宋梨怀里。

宋梨抱着小黑棺和账册,退到陆砚身后。

沈老狗看了众人一眼,慢慢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薛成。

他没带多少人。

身后只有两个夜巡人,一人提灯,一人捧着一块黑色令牌。

薛成穿着干净官衣,像刚从一场正经公事里出来,脸上还挂着那副不急不慢的笑。

他的目光扫过院内。

扫过贺青的刀,赵铁的鬼臂,柳禾袖口露出的符灰,最后落在陆砚身上。

他像什么都不知道。

又像什么都知道。

“诸位都在,倒省得我一趟趟请。”

赵铁往前一步:“你还有脸来?”

薛成笑了笑:“赵铁,你火气还是这么大。”

赵铁眼睛瞬间红了。

贺青抬手拦住他。

薛成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

然后,他侧过身。

捧令牌的夜巡人上前一步。

黑色令牌上,刻着夜巡司主印。

薛成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旧院。

“司主有令。”

“请陆砚入地牢问话。”

他顿了顿,看着陆砚,轻轻一笑。

“诸位,司主要见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