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执灯人的第三盏灯(1 / 1)

我不是阴神 15人格 2344 字 23天前

第157章执灯人的第三盏灯(第1/2页)

剜心使烧没了。

地上只剩一圈白灰。

那半张破面具也裂成两半,像一张笑坏了的脸。

可执灯人的声音还在。

“陆砚,想做人,就得先把债算清。”

红娘子抬手,红绸卷向那团白火。

火没灭。

反而顺着红绸往上爬,烧出一盏灯。

一盏小小的青铜灯。

灯芯是黑的。

火却是白的。

喜丧楼里,所有鬼同时往后缩。

红娘子声音沉了下去。

“阴祠灯。”

陆砚盯着那盏灯。

他见过执灯人的灯。

一盏照命。

一盏照路。

现在这盏,不一样。

它不往前照。

它往人心里照。

柳禾和赵铁本来守在上面,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那盏灯一亮,楼梯口忽然多了两道人影。

赵铁扶着柱子,脸色难看。

柳禾手里还捏着符,像刚从梦里醒过来。

宋梨惊道:“你们怎么下来了?”

赵铁咬牙:“我不知道。”

柳禾看着那盏灯,声音发紧。

“它把我们拉进来了。”

执灯人的笑声很轻。

“人不到,债也会到。”

灯火一晃。

第一道光落在贺青身上。

贺青身子一僵。

她眼前的喜丧楼没了。

变成了一座破庙。

庙门上挂着旧匾。

无心庙。

雨下得很大。

一个男人背着孩子,从雨里走来。

男人衣衫破烂,肩上全是血,却走得很稳。

贺青一眼就认出来了。

贺远山。

那孩子趴在他背上,很小,脸色白得吓人,胸口衣服被血泡透。

贺青呼吸一滞。

那是陆砚。

不是现在的陆砚。

是十年前的原身。

贺远山停在无心庙门前,低头看着背上的孩子。

孩子像是醒了,手指抓住他的衣领。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贺叔……”

“别把我送进去……”

贺远山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推开了庙门。

门后全是黑。

灯火一灭。

贺青猛地回神。

她脸色白得厉害,握刀的手都在抖。

陆砚看向她。

“你看见什么了?”

贺青没答。

灯火又晃。

这次落在赵铁身上。

赵铁骂了一句:“别照老子!”

没用。

他眼前一黑,再睁眼,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

四周是夜巡司的暗房。

他浑身绑着铁链,右臂位置空荡荡的,血流了一地。

有几个人围着他。

有人按着他,有人念符。

还有一只鬼臂,被装在铜盆里。

那只鬼臂像活蛇一样扭动,指甲抓得盆壁吱吱响。

赵铁听见自己在吼。

“杀了我!”

“别接!别把这东西接我身上!”

没人听。

有人说:“他阳火旺,扛得住。”

另一个声音说:“扛不住就死。”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披着旧皮袄,叼着烟杆。

沈老狗。

赵铁看见他抬了抬眼,最后只说了一句。

“接吧。”

鬼臂按上来的那一刻,赵铁惨叫出声。

灯火散开。

赵铁退了半步,右臂鬼气暴涨。

他死死盯着空气,像要把谁撕了。

“老狗……”

柳禾立刻看向他。

“赵铁!”

赵铁没应。

灯火第三次晃,落在柳禾身上。

柳禾脸色一变,想用符挡。

符纸还没燃,就湿了。

她站在一间旧档房里。

满地都是阴事卷宗。

一个同僚坐在桌边,脸色惨白,胸前破了个洞。

那人已经死了。

可他还在写字。

一边写,一边抬头看柳禾。

“别查了。”

柳禾喉咙发紧。

“你说什么?”

那人手上的血滴在纸上,染红了半页卷宗。

“靖安旧案不能查。”

“贺远山不能查。”

“陆砚也不能查。”

柳禾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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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同僚哭了。

死人流不出眼泪,眼眶里只有黑血。

“查下去,我们都白死了。”

“柳禾,求你。”

“别查了。”

柳禾猛地睁开眼。

她嘴唇发白,手里的符已经被自己攥烂。

宋梨刚想扶她,那灯又转向了宋梨。

宋梨下意识后退。

陆砚伸手拦,可灯光已经落下。

宋梨看见一间纸扎铺。

铺子很旧,门口挂着白灯笼。

她娘坐在桌边,正在扎一个纸人。

纸人很漂亮。

眉眼像活人。

年幼的宋梨躲在门缝后面,看着母亲把一缕头发塞进纸人胸口。

一个黑衣人站在屋里。

看不清脸。

只听见声音。

“断亲剪留下,孩子才能活。”

母亲问:“那我呢?”

黑衣人说:“你本来就该死。”

母亲沉默很久。

然后笑了笑。

“那就让她活。”

她拿起剪刀,对准自己和纸人之间那根红线。

宋梨扑过去想喊娘。

可她只是个看客。

剪刀落下。

咔嚓。

纸人活了。

母亲倒下了。

宋梨回神时,脸上全是泪。

她死死抓着断亲剪,哭得没有声音。

喜丧楼里没人说话。

这灯太毒。

它不杀人。

它让人看见最不该看的东西。

看见亏欠。

看见隐瞒。

看见身边人可能欠自己的债。

最后,灯光落在陆砚身上。

红娘子低声道:“别看。”

陆砚没躲。

他也躲不开。

他看见一口井。

井边站着很多人。

阴祠会的人,血影帮的人,还有一些穿夜巡司旧服的人。

中间跪着一个孩子。

孩子胸口已经被剜开,血流到地上,汇成细细的线。

剜心使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颗心。

那孩子还没死。

他抬头看着一个男人。

贺远山。

原身陆砚抓住贺远山的衣角。

手指全是血。

“贺叔……”

“救我。”

贺远山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表情。

雨水从他眉骨往下流。

他伸出手,像是想抱起孩子。

可最后,那只手停在半空。

有人在旁边说:“贺远山,你若带他走,靖安开门。”

贺远山闭了闭眼。

原身陆砚声音更轻了。

“我不想死。”

贺远山终于动了。

他弯下腰,掰开了孩子抓着他衣角的手。

一根一根。

很慢。

很稳。

然后他说:“对不起。”

灯火轰地炸开。

陆砚猛地退了一步,胸口半枚心印自行亮起。

他抬手按住胸口,想用心印压住那盏灯。

青铜灯一颤。

白火被压低了半寸。

可下一刻,灯芯里传来执灯人的笑声。

“亏欠也是规矩。”

“你压得住鬼,压得住债吗?”

砰。

陆砚被震得撞上桌角,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来。

宋梨急忙扶他。

“陆砚!”

贺青也上前半步,却又停住。

她看着陆砚。

陆砚抬头,也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忽然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门。

赵铁握着鬼臂,眼神阴沉。

柳禾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梨哭红了眼,却仍抓着陆砚不放。

红娘子抬手,整座喜丧楼的红绸同时压向青铜灯。

“够了。”

白火终于一点点熄下去。

可执灯人的声音还在最后一缕火里。

“陆砚,好好问问他们。”

“谁欠了你。”

“谁又拿你还了债。”

火灭了。

青铜灯也消失了。

喜丧楼里只剩一地狼藉。

过了很久,贺青才开口。

她声音很哑。

“陆砚。”

陆砚擦掉嘴角的血。

“嗯。”

贺青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想知道,我父亲到底欠了你什么。”